武德九年(626年),李建成和李元吉步步紧逼,先是散布谣言说李世民图谋不轨,后来又动手拉拢李世民的手下,尉迟恭被拉拢未果,李元吉直接派刺客去杀他。
这时侯君集和尉迟敬德一起,在秦王面前把话挑明了:不能再等了,再等就晚了,要么拼死一搏,要么坐等被杀。
李世民听完,叹了口气说"骨肉相残,古今大恶",还想再拖——等对方先动手,自己再"以义讨之"。
这话听着挺仁义,可尉迟恭不吃这套,当场把话顶回去:"大王今处事有疑,非智;临难不决,非勇。且在外勇士八百余人,今已入宫,擐甲执兵,事势已成,大王安得已乎!"翻译过来就是:外头八百号秦王府的甲士已经控弦披甲进了宫,事情压不住了,你还犹豫什么?
传统叙事里,玄武门之变总被包装成"李世民被逼到墙角、不得不反击"的自卫局——你看,《资治通鉴》写李建成李元吉那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攻势能拉满;写李世民这边则是"犹豫未决""欲俟其发,然后以义讨之",一副被动挨打相。
可尉迟恭那句"八百人已入宫"露了底——这八百人不是临时凑的,是李世民早就在长安城里养着的死士,玄武门守将常何那边也早被买通了(这位常何是李世民安插的关键钉子,后来《旧唐书》里对他着墨不多,但温大雅《大唐创业起居注》和常何墓志出土后才把这层捅破)。
也就是说,"先下手"这盘棋,秦王府这边早就在摆,侯君集、尉迟恭、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这几个人,是棋盘边上催着落子的那几个。
侯君集这个人尤其激进。《旧唐书》里写他劝进的话比尉迟恭还冲:"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大王若不从甲,敬德等请窜身草泽,不能束手受戮。
"甚至放话"请先诛之"——这人本来就是赌徒性格,从军里爬上来靠的就是敢下死手,后来他自己在贞观十七年因为谋反被李世民亲自判了斩,也算闭环了。
可当时这股狠劲,恰恰是李世民需要的:房玄龄杜如晦被李渊赶出秦王府不敢回来,李世民气得解佩刀扔给尉迟恭"不来就斩首来见",侯君集和尉迟恭就趁着这股劲,"日夜劝进",把李世民那点"仁义包袱"一点点磨掉。
六月四日那天,李世民到底还是动了。玄武门那一箭射出去,李建成先倒,李元吉被尉迟恭一箭从马背上撂下来,追过来要掐李世民时,尉迟恭喝止、追射,齐王也交代了。
尉迟恭提着两颗脑袋给玄武门外薛万彻带的东宫兵看,那边才散。紧接着他甲都不卸就奔海池见李渊——"秦王以太子、齐王作乱,举兵诛之,恐陛下惊动,遣臣来宿卫。"
李渊泛舟呢,抬头一看这尊披甲执矛的尉迟恭,心里啥都明白了,当场下诏"诸军并受秦王处分"。
回头看侯君集和尉迟恭那番"挑明",与其说是劝,不如说是逼。秦王府这帮人——文臣靠李世民吃饭,武将更是把身家全押在"秦王上位"这班车,李世民要是真信"俟其先发",房杜长孙尉迟侯君集这批人一个都活不成。
所以"劝反"的急迫,两边都有算盘:建成元吉要清秦王府羽翼是真,秦王府要抢先发制人也是真。后世史臣把前者写得更凶,把后者包装成"被逼自卫",可尉迟恭那句"八百人已入宫"摆在那,这锅"自卫"的帽子,扣得其实有点勉强。
史料出处:《旧唐书·尉迟敬德传》《旧唐书·隐太子建成传》《旧唐书·侯君集传》;《资治通鉴》卷一九〇至一九一武德九年条;常何墓志(出土的《大唐故左武卫将军赠荆州都督上柱国武水县开国伯常府君墓志铭》载其"九成宫玄武门值守"及秦王密结事);《新唐书·宰相世系表》载侯君集世系及诛死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