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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现在老太太们一个比一个能忍,忍到极限说走就走了。我三婶,六十四了,上个月也

怪不得现在老太太们一个比一个能忍,忍到极限说走就走了。我三婶,六十四了,上个月也跑了。

那天是周六,我爸正搁家喝茶呢,三叔电话打过来声音都劈了:“哥,秀兰不见了!早上说去广场跳舞,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手机也打不通。”我爸还笑他大惊小怪,说没准儿跟老姐妹逛商场去了。结果等到下午快四点,人没回来,手机直接关了。三叔这下毛了,赶紧给我堂哥打电话,让他立马从省城回来。

堂哥开了三个多小时车到家天都黑透了,满小区调监控,就看见三婶拎着个碎花布兜出了大门,再没别的。翻到半夜,在枕头芯子里头摸出一张纸,是从旧挂历上撕下来的,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太累了,想歇两天,别找我。”三婶当年只上过扫盲班,那铅笔字一笔一划描得可认真了。

第二天一早托人四处问,才打听到她搭了班车去了临县,投奔一个年轻时厂里的老工友了。堂哥二话没说开着车追过去,到了门口,拍了半天门,三婶隔着门就说了一句:“你回去吧,我不想回去。”

你猜我堂哥第一句话说的啥?不是“妈你受委屈了”,不是“妈你怎么了”,更不是“妈我错了”。他杵在门口,憋了一肚子火,闷声闷气来了一句:“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家里都乱套了您知道吗!”

三婶没开门,里头动静慢慢小下去,就听见隐隐约约的哭声。后来还是那老工友出来,把堂哥拽到一边,说三婶在她这儿哭了整整一下午。说她嫁进这个家三十八年,给公婆养老送了终,把儿子培养成大学生又带大了孙子,三叔除了下棋钓鱼油瓶倒了都不扶。去年摔了腿躺床上三个月,翻身擦药端屎端尿全她一个人,没一个人搭把手。过年那几天儿媳妇往沙发上一窝刷手机,连个剩菜都不帮着热,她说她站在厨房听着客厅里的笑声,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她说想了一辈子的好,没落下一句暖心话,就想着哪怕出来喘口气,看看自己一个人是不是也能活。

我堂哥在门口站了快俩小时,最后低着头走了。回来跟我爸说的时候,那么大个人眼圈都红了。我爸闷了半天烟,只丢下一句:“让她在外面松快松快吧,别去催。”

唉,你们说,我三婶这样做,到底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