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资讯网

公元前99年,天汉二年。李陵兵败降匈奴,满朝文武都在骂。司马迁站出来替李陵说话,

公元前99年,天汉二年。李陵兵败降匈奴,满朝文武都在骂。司马迁站出来替李陵说话,汉武帝大怒,处以宫刑。

这事搁在史书里就这几行字,但你要是把镜头拉近些看,会发现里头藏着的东西比表面多得多。李陵那一路打得其实不丢人——五千荆楚步卒,深入浚稽山,被单于三万骑围住,后来又加到八万,硬是边打边撤扛了八天,斩匈奴上万,箭尽粮绝、军侯管敢叛逃把底牌卖了,才兵败投降。

逃回来的只有四百多人。司马迁说李陵"有国士之风",单看战绩这话不算过誉。

问题出在汉武帝为什么炸。那天朝堂上群臣骂李陵,本来是顺着皇帝的意思走——武帝派李广利(就是李夫人的哥哥)做主力打天山,李陵这支是偏师,结果主力也没打出彩,李陵倒是先"降"了,皇帝脸上挂不住。

司马迁一开口,替李陵分辩几句,说他是力竭才降、未必不是权宜——这话听着是论李陵,落到皇帝耳朵里就变成了:你这是在说李广利救援不力?是在怪朕用人不当?外戚+伐匈战略+皇帝自尊心,三根筋一起被踩了。

"诬罔主上",四个字,死罪。

按汉律,死罪可以两条路减一等:掏五十万钱,或者受腐刑。司马迁那时候是太史令,六百石,清官,家里掏不出五十万,交游的人也没谁敢跳出来替他说话——毕竟皇上正在气头上。"家贫,货赂不足以自赎,又交游莫救,左右亲近不为一言",《汉书》这句话读着尤其冷。

换别人到这一步,大不了一死。可司马迁身上还压着一件事——他爹司马谈临终把《史记》托给他了,"余死,汝必为太史,为太史,勿忘吾所欲论著矣"。

他自己在《报任安书》里写的那段大家都知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可真落到自己身上,他算过账——这时候死,书没成,这一死跟蝼蚁没区别。

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他把这串名单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走进了蚕室。

天汉三年,宫刑。太始元年出来,给了个中书令,他自己说"为中书令,尊宠任事,然亦以为辱"。

后半辈子就在那堆竹简里熬,把汉以前两千多年的事一点点摞起来,不虚美,不隐恶,连汉武帝自己求仙、穷兵黩武、杀太子这些事也都写进去了。

汉武帝那一刀下去,原本是想让一个史官闭嘴,结果反倒把一个史官"为什么必须写下去"这件事,焊死了。李陵那边后来全家被武帝诛了,他也就真留在匈奴没回来。

史料出处:《汉书·李陵传》《汉书·司马迁传》、司马迁《报任安书》、《史记·太史公自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