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90年,司马炎的身体垮掉了,很快就一病不起。留在司马炎身边侍奉的人就是皇后杨芷以及杨芷的父亲车骑将军杨骏。杨骏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司马炎这还没死,他就已经开始谋划夺取权力了。
这哥们下手的第一招,是先把其他大臣挡在宫门外。武帝病中稍微回过点神,看见身边伺候的全换成杨骏的人,皱眉甩了句"怎么能这样做"——然后下诏召汝南王司马亮进京,打算让自家叔叔和杨骏"共同辅政",留个制衡。
杨骏一听就慌了,跑去中书省把那份诏书借出来看,看完塞袖子里不给了。中书监华廙上门讨,杨骏拖着不还。
两天后武帝再度昏迷,杨芷趁这个时候奏请"杨骏辅政",武帝已经神志不清,点了头。杨芷当场召中书监、中书令进来,口宣"帝旨"重拟遗诏——汝南王的名字被抠掉了,只剩杨骏一个人:太尉、太子太傅、假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还配步兵三千、骑兵一千。
诏书捧到武帝榻前念了一遍,武帝睁眼看了看,没说话。两天后,含章殿崩。
司马衷那个"何不食肉糜"的傻儿子坐上龙椅,杨骏直接进太极殿住下,武帝入殡的时候六宫出辞,他不下殿,让一百个虎贲给自己当保镖。
这架势朝里谁看不出来——问题是没人动得了。汝南王司马亮在灵前哭都不敢进去,连夜跑许昌避锋;杨骏弟弟杨珧、杨济还算明白人,劝他别把宗室推太死,他不听。
冯翊太守孙楚跟他关系近,警告说"宗室有亲信大臣,藩王势盛,你不和他们共政,内猜外树,祸不远了",他照样当耳旁风。
真正要他命的,是贾南风。
这女人当年差点被司马炎废掉太子妃,是杨芷给她求的情——"贾公闾有社稷之功,贾妃年轻妒忌,不至于一眚掩大德"。
杨芷这话是救她,也是管她,背后没少敲打贾南风。贾南风记仇,记到现在。
元康元年(291)三月,贾后联合楚王司马玮,夜里让惠帝下诏说"杨骏谋反",东安公司马繇带四百殿中兵围了杨府。
杨骏当时住的是当年曹爽的旧府,听见动静慌了,主簿朱振劝他烧云龙门、开万春门、拥太子入宫抓首恶,杨骏憋出一句——"云龙门是魏明帝造的大工程,怎么能烧?" 犹豫这会儿,司马繇的兵放火烧府,弓弩手在阁楼上往里射,杨骏躲进马厩,被殿中卫士一戟捅死。
三族夷掉,连坐几千人。
杨芷更惨。杨骏被杀当天,她在宫里急得在帛书上写"救太傅者有赏",绑在箭上射出城外,被贾南风的人捡了,反咬一口"太后同逆",废成庶人押金墉城。
她娘庞氏要砍头,杨芷抱着娘哭,截发稽颡,上表给贾后自称"妾",求留娘一命,没回音。宫人全被撤走,不给饭。
元康二年(292)二月,三十四岁的杨芷绝食饿死。
史书爱把"八王之乱"的开关按在杨骏头上,说他外戚专权开了潘多拉盒子。这话对一半,不对的一半在司马炎那儿——灭吴之后他就躺平了,沉湎酒色,明知儿子傻还立,明知杨骏"心胸狭隘不能任社稷"(褚磓、郭奕上表劝过,他不听),临终那点清醒想召司马亮回来,诏书已经被女婿扣下了。
杨骏是贪,但他是司马炎亲手放进来的。贾南风更不冤——借杨骏的刀开局,转头就把司马亮、司马玮一个个收拾掉,八王真正搅起来是她这双手。
杨芷最憋屈:救过贾南风的命,最后被贾南风饿死在金墉城,连棺材上都给贴了镇邪符,怕她到武帝那儿告状。
史料出处:《晋书·卷四十·杨骏传》、《晋书·卷三十一·后妃传·武悼杨皇后》、(唐)房玄龄等撰《晋书》;(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卷八十二·晋纪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