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这辈子都没想过，自个儿会蹲在儿子家楼道里哭得跟个三岁娃似的。

那天我正搁家擀饺子皮呢，手上全是面粉，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儿媳打来的，我还乐呵呵地接了，寻思着是不是让我过去吃晚饭。电话那头她声音特别平静，说：“妈，我跟大军离了，手续刚办完，跟您说一声。”我手里那根擀面杖咣当就掉地上了，面案子上的饺子馅洒了一桌子。

等我缓过神来，鞋都没换利索就往他家跑。进了门就看见大军的衣服、鞋，还有平时用的东西，都装进好几个蛇皮袋里堆在客厅。儿媳坐在沙发上，眼眶红得跟烂桃子似的，手里攥着离婚证，看见我叫了声妈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我家大军蹲在阳台角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当时腿就软了，扶着门框才没坐地上。问他俩到底因为啥，好好的日子说不成就不过了，孙子才四岁半，昨儿个还在视频里跟我唱小星星呢。大军抬起头来，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嗓子跟破锣似的说：“妈，您别问了，她外边有人了。”

这话跟雷劈似的，我半天没反应过来。我儿媳，那个从进门就管我叫妈、逢年过节给我买衣裳、我犯腰疼她请假领我去医院的闺女，怎么能干出这事？

后来我才慢慢知道，大军去年换了份跑业务的工作，经常出差，一个月有半个月不在家。儿媳单位新调来个男同事，俩人一个办公室，天天一块儿吃午饭，一来二去就聊上了，聊了没俩月就好上了。大军有回出差临时取消，想回来给娘俩做顿好的，结果在楼下亲眼看见那男的搂着他媳妇的肩膀从出租车上下来，俩人还拎着超市的袋子，有说有笑的。

大军说他在车里坐了半小时没动弹，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愣是没冲上去。他怕吓着邻居，更怕传到孩子耳朵里去。等那男的走了，他才上楼，把儿媳叫进卧室，门一关，说咱们离婚吧，我啥都知道了。儿媳跪地上哭着求他，说就是一时糊涂，说那男的刚调走调去外地了，说以后再也不联系了。大军就问了一句：“我要是不撞见，你打算瞒我到啥时候？”

离婚证到手那天，大军一个人去幼儿园接的孩子。孙子看见他就问妈妈呢，大军笑着说妈妈加班，回家爹给你煮面吃。后来我听亲家母说，儿媳天天搁家哭，班也不上了，单位那男的知道出事了，电话微信全拉黑，躲得比兔子还快。她现在想复婚，天天给孩子买玩具送过来，孩子一见她就抱着腿哭，问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跟爹了，她又答不上来，就知道哭。

我看着孙子半夜睡着了说梦话喊妈妈，心都碎成渣了。可这事怪得了谁呢？大军虽然是我亲生的，我得说句公道话，这孩子除了不会说漂亮话，对媳妇没得挑，工资发下来一分不少打回家，出差再累回来也给孩子洗澡讲故事，连儿媳爱吃的麻辣烫他都记着哪家最好吃。

儿媳现在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一说就哭，说她后悔了，说想孩子想得不行，问还能不能回去。我听着心里跟刀剜似的，可我该咋说？大军现在一听她名字就沉默，话都不愿意接。

我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血压忽高忽低的，老伴儿劝我想开点，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可当妈的，看着自个儿儿子的家就这么散了，看着孙子天天问妈妈去哪了，这心里头能过得去吗？你们说我到底该劝大军给个机会，还是该劝儿媳认清现实往前走？我这当妈的，两头都心疼，可谁也帮不上，干着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