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贵州姑娘小赵在富士康流水线上装配苹果手机。闲得慌，她拿没装完的工程样机拍了张自拍。下班忘删。手机装箱，飘洋过海，被英国曼彻斯特一个叫Mark的年轻人买走。开机，相册里赫然一张亚洲女孩的脸。这是苹果历史上第一起“出厂自带照片”事件。

那个年代富士康的车间，密不透风。几千人低头干活，没人说话，只有气泵声。小赵一个月工资底薪700块，加班加到凌晨两点才能拿到一千二。她负责拧螺丝，一分钟拧六十个。所谓“闲着没事”，其实是换班间隙的十分钟。她蹲在工位旁边，举着那个没有外壳的电路板，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那时候她不知道手里那坨金属叫iPhone 3G，更不知道它值三四千块——那是她不吃不喝干三个月的数。

照片被发到网上，英国论坛炸了。“中国工厂妹提前泄密苹果？”富士康高层连夜开会。小赵被叫进办公室，主管把报纸拍在桌上：“你惹大事了。”她吓哭了。她说自己就是觉得屏幕比诺基亚清楚，想试试。没人听她解释。当天下午她被辞退，扣了半个月工资，签了保密协议。临走前工友偷偷塞给她两个茶叶蛋：“别跟公司硬碰硬，咱赔不起。”

这张照片后来被网友戏称“iPhone第一张自拍”。没有美颜，像素粗糙，背景是灰扑扑的防静电地板。但那个英国买家Mark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沉默的话：“她不是泄密者，她只是第一个觉得苹果手机值得拍照的人。”这句话当年在贴吧被转了几万次。

这批流水线上的女孩，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每天早上七点集合点名，迟到扣五十。吃饭二十分钟，上厕所要举手上报。宿舍十二人一间，铁架床，窗户贴着防跳楼护栏。她们最怕听到“返工”——干完的活不合格，全组通宵重来。小赵不是什么特例，她是八十万富士康女工的缩影。她们的手摸过iPhone的每一块玻璃，但她们自己用的手机，通常是山寨机或者二手诺基亚。

本该是她第一个用上智能手机的人，结果她连摸正式机型的资格都没有。她亲手组装了那部手机，手机却把她“组装”出了工厂大门。

这不是一个女孩手滑的故事。这是那个年代廉价劳动力和高端消费品之间，那道扎眼的鸿沟。我们追捧的科技圣物，在她们手里不过是计件工资的流水线。她们贡献了青春，却连试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那种落差，像极了很多人的命运——经手最贵的东西，拿最薄的工资。

十几年过去，小赵早没人找得到。但那个英国买家至今还留着那张照片。他说：“每次看到它，就想起那个不知名的中国女孩。她应该拥有这部手机。”一句话，戳中多少打工人的心窝。我们又何尝不是这样，经手着别人的繁华，过着自己的日子。不同的是，她忘了删，我们学会了藏。

那张模糊的自拍，像一记耳光，打在了那个时代的脸上。

信源：综合自2008年英国MacRumors论坛“iPhone 3G预装照片”事件讨论帖，以及后续国内媒体报道。富士康女员工 电子富士康 电子厂照 富士康营收 南京富士康 三星富士康 手机辅料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