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学博士一段说透人性现实的话,让我听后振聋发聩,他说:“男人过了40岁,好色是一件很有门槛的事儿。不是你光靠欲望,光喜欢美女就叫好色了。你得有精力,你还要有体力,你还要有一个宽松的环境,你还得有钱。这些因素加一起,那才叫好色。老登们眼里的好色是一种精神的欲望,不是生理欲望。”老陈的体检单
老陈四十二岁那年,单位组织体检,报告上多了一行他从前没见过的字:“建议关注血压及血脂水平。”他捏着那张纸站在走廊里,旁边的年轻人正在讨论昨晚的游戏,声音洪亮得像在操场上喊口号。他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口袋,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他其实已经感觉到一些变化了。以前在工地上站一天腿也不酸,现在坐两个小时就坐不住,得站起来走走。以前晚上加完班还能跟同事去吃个宵夜,现在十点半一到眼皮就开始打架。以前路过商场橱窗,会对那些精致的陈列多看两眼,觉得那是生活本身散发出的光泽。现在他经过时目光会自然地掠过,落向更远处那些开着的店铺门面——不是因为不感兴趣,而是他意识到,那种“感兴趣”本身正在变成一件需要成本的事。
真正让他意识到门槛的,是那年秋天一个饭局。桌上有个做工程的年轻老板,三十出头,酒过三巡开始翻手机里的照片,给旁边的人看他的新女友。照片上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站在海边比着剪刀手。年轻老板说:“漂亮吧?刚追上的。”桌上几个同龄人起哄说“有福气”,老陈也跟着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低头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嚼着,发现嚼了七八下还没咽下去。他知道自己跟那个年轻老板之间隔着的,不是钱,是精力,是晚上十点半准时袭来的困意和白天开会时偶尔恍惚的间隙。
那天回家路上老陈把车停在路边,关掉引擎,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他想起二十年前刚工作那会儿,为了追单位里一个女孩,他可以在她宿舍楼下等三个小时,冻得手发僵也不觉得冷。那时候精力像一条随时可以拧开的水龙头,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拧多紧都不会坏。现在的他坐在驾驶座上,后背靠着座椅,脚踩在刹车踏板上不用力,光是维持着坐姿就已经觉得有点乏了。他忽然明白了——好色这件事,在四十岁之后跟二十岁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年轻时它是一种自发的东西,不用费力就能涌出来;到了中年,它需要你提前把精力存好、把时间腾空、把身体养好,甚至需要一份不被琐事打断的专注力。它不是欲望本身,而是你愿意为了欲望去付出的那部分余力。而大部分中年人缺的,恰恰就是这一点余力。
他没有再想下去,发动了车,把车开进小区的车位,熄了火拔了钥匙,上楼去,开门时看见妻子在灯下叠衣服。听见他进门,她抬起头,问了一声:“今天应酬累不累?”他说“还行”。然后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正在播的新闻,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手里攥着的遥控器一直没有按过台。她叠完最后一件,走进卧室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最近话少了。”
他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不是话少,是脑子里那些年轻时可以轻松启动的东西,现在得像一台旧发动机一样,预热很久才能转起来——而大部分时候他甚至懒得去拧那把钥匙。
周末他起得早,去菜市场买了条鲈鱼,回来蒸上。妻子起床的时候鱼已经端上桌了。她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问:“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老陈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没别的事,就是醒了。”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角的盘子边沿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釉。他没有想起任何人,没有想象任何场景,只是觉得这口茶的温度刚好,他的手指握着杯壁,虎口稳稳贴着瓷面。
他忽然觉得,四十岁之后的好色,不再需要指向某个具体的人或具体的情境。它变成了一种更安静的状态,像是还能对世界保持观察的兴趣,还能对美好的事物保留欣赏的余地,还能在疲惫和麻木的间歇中想起一些温柔的念头。
这些念头不需要展开,不需要实践,它们只是证明着身体里还有活水流动,那根管道还没有彻底干涸。而这本身就是一种门槛——你得先把自己收拾好,有余力去“想要”,才有资格去谈那个“想”字到底算不算数。像那盘蒸鱼,火候刚好,不咸不淡,他安静地吃完,放下筷子,没有觉得缺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