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 年边境战事正酣,战士黄干宗意外落入两名越南女兵手中,他早已抱定牺牲的决心,可对方盯着他眼神发亮,竟一同开口,要掳走他做丈夫。
1979年的二月,炮弹在边境山头炸开。
黄干宗跟着支前队伍送粮,脚下一滑滚下山坡。
后脑磕在石头上,嗡的一声。
腥甜的血混着泥土涌进嘴里。
世界黑了下去。
他最后一个念头是,落在越南人手里,不如死了干净。
再睁眼时,腐叶的潮气裹着淡淡的皂角香。
他被粗藤条捆着,勒得肉疼。
眼前站着两个穿越军旧军装的女人,背着枪。
一高一矮,都盯着他看。
眼神里没有杀气,倒像撞见了稀罕猎物。
黄干宗闭紧眼,等着枪响。
半天没动静。
他再睁眼,就见两人眼睛亮得发烫。
高个子先开口,中国话磕磕绊绊。
她说,不要怕,我们不杀你。
黄干宗梗着脖子,要杀就杀,少废话。
矮个子噗嗤笑了。
她跟高个子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高个子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跟我们走,做我们的丈夫。
黄干宗愣了半天,以为自己摔糊涂了。
他又问一遍,你们说什么。
矮个子重复,做我们的老公,不杀你。
黄干宗又气又笑,张嘴就骂。
两个女人也不恼,架起他就往深山走。
走了一天一夜,到了一处山坳。
两间茅草棚蹲在树底下,边上开着小片木薯地。
进了棚子,她们松了绑。
黄干宗转身就跑。
刚冲出去几步,就被矮个子绊倒按在地上。
他以为要挨打。
结果她只是把他拉起来,递给他一个烤红薯。
接下来半个月,他跑了三回。
三回都被抓了回来。
这片山,她们比他熟太多。
每回抓回来,不打不骂,照样给他饭吃,给他敷伤。
黄干宗慢慢看明白了。
她们是从战场上逃出来的。
高的叫黎氏萍,以前是卫生员。
矮的叫阮氏英,比她小两岁。
都是被抓去当兵的。
村里男人差不多死光了,她们的家人也没了。
她们怕打仗,怕听见枪响。
就逃进深山,想躲一辈子。
可深山里只有两个女人,重活干不动,遇着野兽也没法子。
她们需要一个男人。
黄干宗沉默了很久。
他想回家,可看着两个瘦巴巴的女人,又狠不下心。
都是被战争逼到绝路上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
黄干宗不再天天想着跑。
他跟着她们打猎种地,砍树挑水。
阿萍手巧,会编筐会采草药。
阿英爱笑,摘了野果总先塞给他。
山里的日子慢,慢得像停住了。
没有炮声,没有生死。
第二年,阿萍生了个儿子。
孩子抱在怀里的时候,黄干宗的手在抖。
小小的一团,暖乎乎的。
破茅草棚突然就有了家的样子。
又过两年,阿英也生了个女儿。
一家五口守着这片山,像原始人一样活着。
就这么过了十三年。
一九九二年夏天,黄干宗下山找盐。
走到山边,突然看见一块木牌子。
红漆掉了大半,写着四个中国字:禁止越界。
黄干宗站在牌子跟前,腿一下子软了。
十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埋在这山里了。
回家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夜里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看着身边睡着的女人和孩子,心里像刀割。
走了,她们娘几个怎么活。
不走,他对不起家里的爹娘。
纠结了三天。
第四天凌晨,天还没亮。
黄干宗爬起来,把攒的兽皮和干肉都码在床头。
他站在床边看了孩子好久,他咬咬牙,转身走出棚子。
没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迈不动腿了。
他凭着记忆往北走。
走了三天三夜,终于看见了中国的村子。
看见穿汉装的老乡,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村干部陪着他回了老家。
进村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
他家老房子还在,门口的老槐树更粗了。
他娘坐在门槛上摘菜,头发全白了。
黄干宗喊了一声,娘。
老太太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
十三年前,部队就送来了烈士通知书。
家里人以为他死了,在后山立了衣冠冢。
老太太颤巍巍走过来,伸手摸他的脸。
摸到一手眼泪,才敢信是真的。娘俩抱在一起,肩膀一抖一抖的。
黄干宗回来了,死了十三年的人,又活了。
村里人都来看他,问他这些年去哪了。他只是抽烟,不说话。
没人知道他在深山里的十三年。
没人知道那两个越南女人,还有两个孩子。
日子慢慢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他种地,干活,伺候老娘。
跟村里别的男人没两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缺了一块。
空落落的,填不上,夜里总做梦,梦见茅草棚,梦见孩子喊爹。
醒过来,枕头是湿的。
他常坐在村口老槐树下,往南边望。
南边是一层一层的山,望不到头。
山的那边,有他的另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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