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忽然就裹上了烫意,老槐树的叶子蔫头耷脑垂着,连藏在叶缝里的蝉鸣都拖得又懒又长,日历上红笔圈着的“小暑”两个字,明明白白宣告着: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到底是来了。
巷口卖冰粉的阿婆早把竹凉席铺在了三轮车边,玻璃柜里的红糖水浸着碎冰,舀一勺下去还能听见哗啦的脆响。放学的孩子攥着五块钱挤在摊前,额头上的汗顺着发梢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转眼就洇成了小小的湿痕,没等数到十,就被太阳烤得没了踪影。
奶奶总说“小暑大暑,上蒸下煮”,正午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发软,踩上去微微发黏,连风扫过都是热烘烘的,裹着墙根下茉莉花的甜香,往人脖子里钻。家家户户的空调外机嗡嗡转着,窗台上晒着的金银花咕嘟咕嘟泡在玻璃罐里,凉透了喝一口,整个夏天的燥意都能压下去大半。
其实最热的也不是日头,是藏在风里的盼头——盼着傍晚的雷阵雨砸下来,盼着井里冰的西瓜沙甜起沙,盼着吃完晚饭搬着竹椅去巷口摇蒲扇,天上的星星亮,身边的蚊子多,咬一口就是个红疙瘩,可摇着摇着,热得难熬的日子,就慢悠悠晃到了立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