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我抽空去给爸爸割油菜。当我拿着熟悉的镰刀走进田里,看到已经被父亲割了一半的油菜,心想辛苦父母了,就让我分担一点点吧。割着油菜,与父亲聊着天,很久没有那么聊天了,距离上次认真聊天隔了很久。父亲聊他年轻时的困惑,经历过的,我听过的传说,聊家中的大小事。看着老爸一年比一年衰老的痕迹,内心想着幸亏来了,这样的谈话也许越来越少。忙活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抬起头,认真的打量着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一时有点感慨,儿时的记忆像是抽出的线头,不停的向外抽离。我的童年,童年的玩伴,那些成长的带着一点酸甜的记忆啊,永远的远离了我。说话的间隙,向油菜田的另一头猛然看过去,有一块杂草丛生荒芜的土地。我问老爸,这么好的田怎么就不种粮食呢。在我们农村,好地从不荒,哪怕田间地头都有人种,即使自己不种,也会给有劳动力的人来代替种地。老爸叹息的说,因为它的主人心里没有希望,本想种的,到了季节就感觉种也白种,就那么空着。这是父亲对空地的解读,接着道出了一个真实的原因。前几天村中七十多岁的奶奶上吊自杀了,这片空地原本就是她的。为什么呢,老爸指着那间空着的老房子,说是在门楼里自杀的。村中老人去世我是知道的,当时没有多问,想着拿多少钱烧纸合适,村中红白喜事,我有时忙,就会让老爸顺便带去。同时认为老人年纪大了生病去世,自然而然啊。印象中这位长辈很清瘦,很能干,总是不停地操劳,前几年老伴因病去世了。三个儿子都已经成家,两个儿子长年在外,老大在身边,日子还算可以。家中也盖了几处房,老大的,老二的都是楼房。老三偶尔回来一次,会住在老大的家里。每年也能看到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这就是农村老人最大的盼头。死因有很多,具老爸说这几年老人家忧心冲冲,身体有病,常年吃药这是其一;她一手带大的孙子三十多了,至今没有娶上媳妇,老人常常让人给她孙子说亲未果,这是其二;她的大儿子得了一种病,我不太清楚什么病,经常要去医院。大儿子以前很努力生活,在我的印象里是一位朴实有责任的好父亲,好儿子,但是最近几年性情大变,除了赌博就是赌博,不关心农事,不照顾家里,儿女长大都出去工作,理应更有盼头,但是却是相反,越来越让老人失望。经济这块是一个,家中开销,人情往来,吃药打针,这些都慢慢消耗着老人的精气神。于是才有了这样的悲剧,老人想不开认为活得没有盼头,没有希望,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我自言自语的说,有人千辛万苦的奔走在医院,只想多活几天,有人却不愿意活,活着的意义终究是个空。为啥不放过周遭的声音,安心顾好自己,好好地体验活着的感觉呢?外人的生活,我们无法感同身受,但是我只知道一点,活着,为自己活着挺好的,年老了更要为自己活,因为生命只有一次,谁知道来生是以什么形式存在。最近大数据推送“一条艺术”的视频,采访艺术家徐圣伦创作的视频,因他的作品《吊五人赋》在今年4月底毕业展上引发众人热议。

这组作品通过五个扭曲变形、悬吊的老人形象,展现了五位山村老人的离世状态,旨在引起社会对农村留守老人的关注。作品揭示了农村老人被边缘化的残酷现实
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民,作品背后的故事我很熟悉,甚至可以说分分钟钟可以列举一二。徐圣伦却要不停地奔走于农村,去采风,去了解更真实的状况。有了这些基础才能通过艺术家的手呈现在众人面前,艺术高于生活,艺术启发思考,感觉挺震撼的。回过神来想具体的事,人年纪大了,身体衰老了,没有了劳动力,被边缘化了的老人。他们没有丰富的生活条件,更没有感情上的寄托,以至于选择自我了断,以防自己到手脚不利索时落入更困苦的境地。这是许多农村老人的办法。而如今我已经到了不惑之年,说是不惑但是有许多事仍然看不明白,想不明白,却更有力量了。一种面对未来任何事不会逃避的力量,以前总是怕这怕那,犹豫、逃避甚至自艾自怜,以自我为中心的去思考未来。现在仍然有很多怕的事情,但是会更有勇气与力量去面对将来要发生的事。这种勇气不是麻木不仁,也不是有更多期待,而是内心生出的坦然,该来的终究会来,该要坚挺的事忍着,一切好坏的事终就会过去。对于生命它是一个流动的过程,顺其自然吧。想象那滔滔不绝的江水,日夜不停的奔流。在时间长河里,我们的生命是有尽头的,因为知道有尽头,何不换种心态,带着温暖的,坚强的心去拥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