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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除夕,徐悲鸿为挚友刘金涛作画,刚画完两只公鸡,突然停电了。一时没法完成

1947年除夕,徐悲鸿为挚友刘金涛作画,刚画完两只公鸡,突然停电了。一时没法完成,徐悲鸿于是索性在画上写道:“为刘金涛君糊窗。”没想到,后来齐白石看到这幅画,仅仅寥寥数笔,就成就了这幅不世之作《金鸡图》。

多数书画爱好者只知晓徐、齐二人互相赏识,却很少有人清楚,这幅特殊合作画的缘起,全系于琉璃厂一位年轻裱画匠人。刘金涛入行十余载,揭裱古画的手艺在北平圈内口碑出众,早年经齐白石引荐结识徐悲鸿,接手修复过徐氏视若性命的《八十七神仙卷》。千年古卷历经战乱破损,画面多处霉污粘连,侍女面部颜料近乎发黑,经刘金涛分层清洗、补纸托裱,原作神采尽数复原,这件事让徐悲鸿彻底放下对年轻匠人的顾虑,二人自此往来密切。

徐悲鸿始终感念刘金涛的厚道,对方收工钱只取报价半数,平日上门从不索要字画,逢年过节登门拜访也只带少量自制点心。1947年除夕,刘金涛登门辞岁,随口提起想要一张雄鸡画装点新店,徐悲鸿当即铺开四尺宣纸落笔。他熟稔西画写实造型逻辑,笔下两只雄鸡骨骼结构精准,一高一低形成对峙姿态,羽毛晕染层次分明,短短一刻钟主体形象便完整成型。

北平城内供电本就不稳,除夕夜用电负荷激增,灯火骤然熄灭,屋内只剩窗外零星爆竹微光。徐悲鸿手边没有烛火,无法调配淡墨补绘山石、杂草这类衬景,只能作罢。黑暗里他摸索毛笔蘸浓墨题款,自嘲这幅缺少背景的半成品只配充当窗纸,还和刘金涛口头许诺,待年后空闲重新绘制一张完整作品相赠。

谁也没能预判,这句简单的承诺再也没有兑现机会。战后北平文教事务繁杂,徐悲鸿主持国立艺专校务,还要整理历年画作、筹备全国美术巡展,补画一事一次次向后搁置。刘金涛数次路过徐宅,撞见院内宾客满座,不愿占用徐悲鸿的休息时间,始终没有主动提起画的事。1953年秋季,徐悲鸿突发脑溢血离世,这件未完成的雄鸡画,成了他留给刘金涛一件带着遗憾的念想。

刘金涛没有遵照题句把画作糊窗,专门选用双层绢料重新装裱,常年悬挂在金涛斋店内墙面,每次整理字画间隙,都会驻足端详片刻。周边熟人清楚这幅画背后的故事,却刻意对齐白石隐瞒徐悲鸿离世的消息,老人年逾九十,身体衰弱,众人担心这份打击会损耗他心神,每次老人询问徐悲鸿去向,都用外出开会、下乡写生的说辞搪塞。

1954年春日,齐白石独自拄木杖走到琉璃厂闲逛,顺路进店探望刘金涛。目光扫过墙面时,一眼认出徐悲鸿标志性的雄鸡笔墨,走近细看落款,丁亥除夕的题字清晰入目。刘金涛见无法再隐瞒,把停电作画、友人离世、承诺落空的全过程缓缓讲出,老人盯着空白的背景区域,沉默许久,眼眶泛起湿意。

旁人不曾留意,徐、齐二人早年合作有固定默契,徐悲鸿负责勾勒鸟兽主体,齐白石添补山石草木衬景,市面上流传的合作花鸟作品,大多遵循这套分工。齐白石当即示意取下画作,店内备好笔墨,老人手部常年存在震颤,握笔时手腕轻微晃动,依旧稳下心神落墨。他在高处雄鸡爪下画出一块写意孤石,石根处轻扫几笔兰草,墨色淡浓错落,刚好承接两只雄鸡站立的空间,原本空洞的画面瞬间拥有完整空间层次。

整幅作品没有繁复堆砌的笔墨,新增衬景不过十数笔,却调和了写实雄鸡与写意山水两种截然不同的绘画语言。齐白石另起一行落款标注九十四岁补石并花草,两张落款隔着七年时光,一方记录未完成的遗憾,一方承载跨越生死的知己情谊。

后世书画评论界常会讨论这件作品的独特价值,常规合作画大多在同一时段、同一空间完成,唯有《金鸡图》间隔七年,由两位先后离世的大师分段创作,中间串联起一位普通裱画师数十年的情义。市面上同期的雄鸡题材作品不在少数,却极少能兼具中西绘画笔法,还藏着一段完整、有始有终的乱世交往往事。

如今这幅《金鸡图》永久收藏于徐悲鸿纪念馆,展厅介绍文字只简单标注合作作者,很少完整记载刘金涛串联起两位大师的全过程。很多观者只把它当作一件技艺融合的精品,忽略画面文字背后藏着人与人之间朴素的信义。徐悲鸿许诺补画不失诚恳,刘金涛珍藏残画不忘旧情,齐白石提笔补景慰藉亡友,三种心境落在同一张宣纸之上,远比单纯的笔墨技巧更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若换作当下,很少有人会把一张未完成、还被题字戏称糊窗的残画妥善留存,更难见到一位年过九旬的艺术家,主动为离世老友补齐半成品。古人常说书画见人品,这幅《金鸡图》最珍贵的从不是雄鸡与山石的画法,而是藏在笔墨缝隙里,不掺功利、跨越生死的知己之交。大家是否见过类似由多位艺术家跨时段完成的传世画作,不妨在评论区分享了解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