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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有个男孩,一路读到博士后,十里八乡都夸他出息。可前几天他爹走了,这高材生的

我们村有个男孩,一路读到博士后,十里八乡都夸他出息。可前几天他爹走了,这高材生的做法,却把全村人都得罪透了。

这男孩叫陈默,打小就是别人口中的“别人家孩子”。他爸陈老汉在镇上砖窑拉了二十年砖,指关节粗得像老树根,冬天裂的口子能塞进半粒米,就为了供他读书。陈默小时候其实挺皮,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是他爸背着他走了五里山路去卫生院,自己脚底板磨出血泡都没吭一声。后来他考上县重点高中,住校,每个月回家一次,再后来去省城读大学,半年回一趟,读研读博后,一年连个影儿都见不着。村里人见着陈老汉,总说“你家陈默以后要坐办公室,不用吃你这份苦力饭咯”,陈老汉就嘿嘿笑,把皱巴巴的烟盒往兜里揣,转身去给猪圈添饲料。

陈老汉走得很突然,凌晨在院子里收拾农具,一头栽下去就没醒过来。消息传到省城,陈默第二天中午才到。他穿着一身黑西装,皮鞋擦得锃亮,进村时没跟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人们打招呼,径直去了自家院子。灵堂是村里几个长辈帮忙搭的,按老规矩,长子得披麻戴孝,守在灵柩旁答谢吊唁的人。可陈默换了身素服,就坐在堂屋角落的椅子上,有人来磕头,他只欠了欠身,嘴里蹦不出一个“谢”字。村里的张婶端来一碗热粥,说“娃啊,多少吃点,你爸走前还念叨你瘦了”,陈默摆摆手,说“我在外面吃惯了营养餐,这个太咸”,张婶端着碗愣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最让村里人不痛快的是出殡那天。按本地习俗,出殡前要“暖坑”,就是长子拿着铁锹,往墓穴里填三锹土,寓意给老人安个家。陈默接过铁锹,手都在抖,第一锹土撒了一半在坑外,第二锹干脆没举过头顶,第三锹更是敷衍,铲了半下就扔了锹,说“这活太累,让年轻人来吧”。旁边几个等着帮忙的小伙子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这不是累不累的事,是不孝啊。后来还是陈老汉的亲弟弟,也就是陈默的叔叔,红着眼眶把剩下的活干了。葬礼结束后,陈默给了主持丧事的礼宾先生两百块钱,说“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流程,我爸生前也不喜欢这些”,礼宾先生脸都绿了,这钱最后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其实陈默不是没尽过孝。他工作后每月给家里打两千块钱,去年还给陈老汉换了智能手机,教他视频通话。但他不知道,陈老汉总觉得那手机费电,舍不得用,每次视频都只接一分钟,说“我挺好的,你忙你的”。他也不知道,陈老汉冬天腿疼,舍不得买膏药,就用热水袋敷,说“忍忍就过去了,娃赚钱不容易”。村里人不怪他赚的钱少,也不怪他回家少,怪的是他把“读书人的体面”看得比“为人子的本分”重。他觉得守灵时哭天抢地太丢人,觉得填土这种体力活不符合他的身份,却忘了他爸拉砖时满身的泥点子,从来没觉得丢人。

这两年类似的矛盾不少见。去年隔壁县有个博士,母亲去世时还在实验室做数据,只请了一天假奔丧,被网友骂上热搜;前阵子网上还有个讨论,说“高学历是不是等于高情商”,底下评论清一色说“不一定,有些人读了书,反倒把良心读没了”。其实不是书的问题,是把“成功”的定义搞窄了。陈默以为拿到博士学位,在大城市站稳脚跟就是成功,却忘了成功的第一课,是学会怎么当儿子、当家人。村里老人嘴笨,说不出大道理,但他们知道,一个人要是连父母的后事都不上心,读再多书,也暖不了人心。

陈默走的时候,没人去送。他爸留下的那台智能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他和儿子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他发的:“爸,我下周回去陪你吃饭。”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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