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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月刊》:美国拒绝面对的问题——2026年7月,埃隆·马斯克因SpaceX

《大西洋月刊》:美国拒绝面对的问题——

2026年7月,埃隆·马斯克因SpaceX上市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万亿富翁,也是人类历史上最富有的人。文章提到,美国用100年从“百万富翁时代”迈入“亿万富翁时代”,又用100年迈入“万亿富翁时代”——即便不是马斯克,复利效应也迟早会造就这一结果。但作者安妮·劳瑞指出,这并不只是财富增长的自然结果,而是美国近几十年财富高度集中的极端体现。过去十年,美国亿万富翁人数几乎翻番,首富实际财富增长10倍,而美国家庭平均财富仅增长约40%。如今,美国的财富不平等已达到历史峰值。

作者给出的数据更是触目惊心:1989年至2022年,成为美国前1%富人所需财富增加了840万美元,而达到普通家庭财富中位数仅增加8.3万美元;最富有的0.1%人口拥有的财富占比从8.6% 跃升至14.4%,底层50%人口占比反而下降;仅2025年一年,美国亿万富翁总财富从6.7万亿美元增至8.2万亿美元,增幅22%;马斯克一人的财富,比1989年美国最富有的400人财富总和还高出约30%。

作者认为,这种集中是制度设计的结果:投资收入税率低于劳动所得、企业税负偏低、工会力量被削弱、反垄断执法疲弱、遗产免税额度从2001年的67.5万美元提高至如今的1500万美元,等等。美国政府不仅未修正这些制度,其政策反而在进一步让富人受益——最高个税税率远低于上世纪四五十年代,企业所得税率比2017年前下降14个百分点。

作者认为财富即权力,马斯克拥有的政治影响力约是普通家庭的520万倍。作者还提到,马斯克曾凭个人影响力使外国儿童失去救命药物、导致科研机构失去资金。作者认为,当超级富豪能影响法律、监管、法院和选举时,民主制度被扭曲,社会信任瓦解,政治极化加剧。

作者引用政治学者Eli Rau和Susan Stokes的研究指出:在民主国家,收入分配越不平等,就越容易选出不断扩张个人权力、破坏制度规范的领导人。此外,财富不平等不仅损害民主,也会削弱经济增长,因为它会侵蚀人力资本,并拖慢长期发展。

文章最后承认,不平等是政策塑造的,作者认为这可以通过新政策修正。对于马斯克这样的超级富豪而言,完全具备能力阻止这些让财富分化进一步加剧的政策,但很显然,这些超级富豪通常把他们拥有的政治影响力用于阻止任何不利于他们的改革。烽火问鼎计划

安妮·罗瑞的这篇文章,完整罗列了税制漏洞、工会瓦解、反信托废弛、遗产税形同虚设等一整套“财富向上集中”的管道,并清醒地指出不平等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在美国/西方主流媒体上,能如此罗列数据并直指制度性成因,非常难得。

但她想象中的解决方案:让像马斯克这样拥有足够大的政治影响力的超级富豪去阻止“财富向富人集中”的改革发生——把改革的希望寄托于既得利益者“不阻止”改革——这在政治经济学上近乎天真。

但安妮·罗瑞天真吗?显然不是。她只是必须遵循美国体制内建制派知识分子的标准安全框架:承认问题——因为底层焦虑已无法忽视;归因于制度细节——也就是谈问题不谈主义,不触及私有制高压线;解决方案必须落在现有体制内可操作的裱糊工艺上。

至于某些意识形态禁区,在这种文章里提都不能提。一旦触及,作者就会被主流媒体/智库迅速边缘化。而且她这种看似中肯的文章,主要用途也不是用作某种改革蓝图,而是作为一个安全阀去释放底层焦虑,宣泄公众愤怒,同时把一切正在发生或将要发生的变革控制在现有秩序允许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