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掖的玉米地里，气氛比天还燥。
工钱一天一个价，昨天两百，今天三百五，明天人直接不来了。抽天花的活儿，就那么几天窗口期，晚一天，地里的雄花一散粉，一整年的心血，就全成了制种公司的罚款单。
老王愁得蹲在地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掉在干裂的土地上，连个印子都没有。他不敢看地里，也不敢看远处。
远处，制种公司的皮卡车卷着黄土就来了。车门一开，下来几个人，戴着白手套，一句话不说，直接扎进玉米林子。那架势，不像是来检查的，倒像是来搜捕逃犯。
地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玉米叶子“沙沙”地响。
突然，一个人从地里举起一只手，手里捏着一根刚刚冒头的玉米雄花，就像举起了一个罪证。另一个拿出手机，对着那根雄花拍了张照，咔嚓一声，老王的心也跟着碎了。
“这片，不行了。”领头的人走出玉米地，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直接上车走了。
整块地，从希望变成了废品。
老王追上去想理论，想说说好话，可车窗摇上，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给他。人家有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一根雄花散粉，整片报废。
规定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啊。工期就这么紧，人手就这么缺，谁能保证一根都不露头？
这不是种地，这是在拿一年的收成，去赌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有人说，这就是规则，签了合同就得认。也有人说，把所有风险都压在最没保障的农户身上，这规则本身，是不是就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