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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身份证,死了就烧了? 上个月听老家那边说了一个事,到现在想起来心里都堵得慌。

没有身份证,死了就烧了? 上个月听老家那边说了一个事,到现在想起来心里都堵得慌。 一个哑巴老头,在豫南一个砖窑厂干了十五年。从大概五十岁干到六十五岁,搬砖、出窑、装车,全是苦活累活。
这件事儿我是从赵叔嘴里听说的。赵叔是我爸的老战友,去年退休回了河南老家,没事就爱在镇上的茶馆里坐坐。那天他给我打电话,说镇上砖窑厂出了档子事,听着特别窝心。
哑巴老头没有名字,砖窑厂的工人都叫他“老哑”。没人知道他打哪儿来,也没人知道他有没有亲人。十五年前的一个春天,老哑自己走到砖窑厂门口,比划了半天,管事的看他可怜,就让他留下了。
老哑干活是真卖力,从来不多话——想多话也说不了。夏天窑里温度能到五十度,他裹着件满是汗碱的蓝布褂子,一趟一趟往外搬砖。冬天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裂了口子,他缠上胶布接着干。
工友小陈说,老哑有一个布包,红色的,洗得都发白了。里面装着什么,谁都不知道。有一回小陈好奇想翻翻,老哑一把夺过去,瞪着眼睛护在怀里。
“我估摸着,那里面可能是他的宝贝。”小陈后来跟赵叔说,语气里带着后悔,“早知道那包东西那么重要,我就多看看了。”
事情出在上个月。老哑有两天没出工,管事的让工人去工棚找他,发现老哑躺在床上,已经没了气息。人走了,走得悄无声息,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
砖窑厂老板姓刘,四十出头,平时说话挺和气。他让人把老哑的遗体拉到县城殡仪馆。到了那儿,工作人员问:死者信息呢?身份证?
这下傻眼了。翻遍老哑的遗物,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本,连张纸片都没有。刘老板问遍了厂里所有人,谁都不知道老哑姓甚名谁,家在哪里。问派出所,查了十几年所有的失踪人口记录,一个都对不上。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按规定,没有身份证明的逝者,没办法正常火化,更没办法办死亡证明。
“那咋办?”刘老板急得直搓手。
“按规定,无主遗体先冷冻保存,等查到身份再处理。”工作人员说。
冷冻保存一天就要钱,一个月下来好几千。刘老板算了一笔账,厂里效益本来就不好,这笔钱上哪出?再说了,就算冻上一年半载,查不到身份怎么办?
有人在旁边多了一句嘴:“没身份证,死了就烧了?”
话虽然难听,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老哑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六十五年,最后连张证明身份的纸片都没有。他这个人,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后来是赵叔想了办法。他找到镇上退了休的老村长,老村长又问了几个上年纪的老人,终于有人依稀记得:“大概是零几年吧,有个哑巴在镇上讨饭,后来去了砖窑厂……”
就那么点信息,根本不够用。
最后,刘老板咬咬牙,自己掏钱把老哑火化了。骨灰盒就放在厂里的杂物间,上面落了一层灰。刘老板说,等找到他家人了,再好好安葬。
赵叔跟我说这事的时候,声音一直很低。他说:“那些人收拾老哑的遗物,打开那个红布包,你猜里面是啥?”
我猜不出来。
“一张黑白的照片,照片上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照片都泛黄了,边角都磨烂了,可老哑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
赵叔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个搪瓷缸,掉漆掉得不成样子了,缸底刻着两个字——‘保重’。”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一个哑巴,一张照片,一个搪瓷缸,这就是老哑留在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他把这两样东西揣在怀里十五年,走哪儿带哪儿。照片上的女人是谁?他老婆?他姐妹?“保重”又是谁刻的?他走的时候,心里头到底藏了多少话说不出口?
我听完这事,心里好几天不是滋味。咱们身边,到底还有多少像老哑这样的人?他们活着的时候没人注意,走了之后没人在意,连名字都没留下来。要真有一天,咱们自己也丢了证件,身边人都不知道咱是谁,那会是什么滋味?
你觉得呢?你身边有没有这种沉默又善良的人,像咱们的路灯,白天没人留意,夜里默默照着路。咱们该怎么记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