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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公结婚第二年,婆家大哥大嫂就闹离婚。大嫂嫌大哥没本事,大哥怨大嫂贴补娘家,

我和老公结婚第二年,婆家大哥大嫂就闹离婚。大嫂嫌大哥没本事,大哥怨大嫂贴补娘家,俩人一拍两散。可怜那时候侄子才3岁,他们却都嫌孩子是累赘,谁都不肯要。 那天是周六,婆家老院子里围了一屋子人。
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堆着大哥大嫂结婚时买的几件旧家具,上面落了一层灰。大嫂的娘家弟弟开着三轮车来接人,大嫂背着个花布包,头也不回地往车上爬。大哥蹲在门槛上抽烟,烟灰掉了老长一截也不掸,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好像地上能长出金子来。
侄子虎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毛衣,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攥着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布老虎——那是他妈从镇上地摊上花两块钱给他买的。他不太懂大人们在闹什么,只是看着所有人走来走去,嘴巴撇着,想哭又不敢出声。奶奶——也就是我婆婆,从厨房端了碗米粥出来,蹲在虎子面前,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了递到他嘴边。虎子张嘴喝了一口,又抬头看看他妈的方向,小眼睛里全是问号。
“你俩就这么走了?孩子咋办?”二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那声音在老院子里炸开,震得槐树叶子都抖了三抖。大嫂站在三轮车车厢里,脸涨得通红,尖声回了句:“我又不会带孩子,我回娘家还得干活呢,谁有空管他!”大哥把烟头往地上一摔,闷声闷气地说:“我要出去打工,带着个拖油瓶,哪个厂子要我?”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几秒。虎子大概听懂了“拖油瓶”三个字,他猛地抬起头,布老虎从他手里掉在地上,沾了一嘴泥。他没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一滴一滴砸在毛衣前襟上。
我婆婆把虎子揽进怀里,粗糙的手掌擦着他的脸,嘴里念叨着:“乖孙不怕,奶奶在,奶奶在。”可是她也六十多了,前年腰还摔过一次,走路都直不起身。我老公站在我旁边,拳头攥得紧了又松,松了又攥紧,嘴唇哆嗦着,最后狠狠踢了一下墙根。
说实话,我那时候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我和老公结婚才一年,自己肚子里还没动静呢,突然就要接一个3岁的娃?我家那间西厢房刚收拾出来准备当书房,书桌和书架都是新买的。可是看着虎子那可怜样儿,谁都狠不下心。
“我养。”声音从我旁边传出来,是我老公。他往前走了两步,蹲到虎子面前,把布老虎捡起来拍了拍灰,塞回虎子手里,说:“跟二叔二婶过,行不?二叔给你买新玩具,带你上街看大汽车。”虎子看着我老公,又看看我,忽然伸出两只小手,一把搂住了我老公的脖子。那一瞬间,我老公的眼泪就下来了,他抱着虎子站起来,对着院子里所有人说:“以后这小子就是我亲儿子。”
大哥从门槛上站起来,脸上表情复杂得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骑车走了。大嫂的三轮车也突突突开出了巷子,连头都没回。
从那天起,虎子就住进了我们那间原本打算当书房的西厢房。床是新买的,被褥是我婆婆连夜缝的,枕头上还绣了两只小鸭子。虎子头几天不爱说话,总是抱着那个缺耳朵的布老虎靠在门框上看天。我就给他讲故事,从孙悟空讲到奥特曼,讲到一半他就睡着了,小手还揪着我的衣角不放。
现在虎子已经上大班了,认了不少字,还会歪歪扭扭写自己名字。有一次老师让画“我的家”,虎子画了三个人——一个高高瘦瘦的是我老公,头发画得一根一根立着;一个扎马尾的是我,嘴巴画得特别大;中间那个小人儿举着一面红旗,写着“虎子”。老师在家长会上把画拿出来展示,好多家长都笑了,说这孩子构图真有想法。我拿着画看了半天,突然发现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是虎子自己写的,歪歪扭扭三个字:“不丢啦。”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眼眶热得发烫。回去的路上我问我老公:“你说虎子还记不记得他爸妈?”我老公沉默了一会儿,没接话,只是把虎子的手攥得更紧了。那幅画我一直收在床头柜里,和虎子的疫苗本、成长手册放在一起。每次翻出来看,都能想起那个周六的午后,老槐树下的烟灰,缺耳朵的布老虎,还有虎子紧紧搂住我老公脖子那一瞬间的温度。
日子一天天过,生活里多了一个孩子,确实忙了不少,但也多了许多笑声。虎子有时候会问我:“二婶,我妈妈去哪了?”我就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上班了,等你长大了,她就回来了。”虎子眨眨眼睛,低下头玩手里的玩具,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其实我一直想问——那些因为嫌孩子是累赘就一走了之的父母,夜深人静的时候,真的能睡踏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