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百花奖要出正式提名名单了,就不预测最佳新人奖的入围名单了,直接说说我心中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新人的归属,我希望它归于陈丽君。
关于《镖人》里陈丽君的表演写过很多了。包括她的体态步伐,前后反差,少女的湮灭与涅槃,表演爆发力等等。但这次我想跳出“戏曲演员拍电影”这种惯常叙事,去谈谈她表演里更本质的东西,她在大银幕上重新建立角色的存在方式。
戏曲演员拍电影,最大的坎不是演技,是“翻译”。戏曲的表演有时候是需要外化的,剧场的空间,不依赖镜头捕捉,却要照顾到所有的位置。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要打开。这放大到舞台上刚好,但搬到镜头前就是过火。所以最怕戏曲演员在大银幕收不住范儿,又或者要么彻底丢掉功底,变成素人。但陈丽君她找到了中间的路,她不是在去戏曲的东西,而是可以转化它。
你看她演阿育娅,身形步伐里有多年武生底子撑起的硬朗,上马、挥刀、在大漠里奔跑,身体的控制力是藏在血液里的。但她没有让这些变成一种表演。她骑马就是骑马,不是在亮骑马的身段。她挥刀就是挥刀,不是在起霸。戏曲给了她一副好骨架,而她用电影表演的节奏感去填充这副骨架。这是一种极聪明的“祛魅”。对自己最熟悉的技艺祛魅,然后让它无形地服务于角色。
更难得的是,她在大银幕上懂得往里渗透。电影镜头是往里走的,它拍的不是你的动作有多大,而是你的心理活动有多密。大沙暴前夕那场戏,阿育娅面对家园被毁、父亲被杀,有一处近景凝视。经验不足的演员,可能会用表情的剧烈变化去演愤怒、演仇恨。但陈丽君没有。她是静的,但静里有风暴。她的眼神收紧到能听见什么东西在断裂的声音。那股张力不是炸开的,是像沙暴来临前的地平线。变暗、变沉,让人恐怖窒息。
这就是电影表演的魅力。你不是在展示情绪,你是在积攒情绪的重量。陈丽君懂这个。所以她用内收去演极致的戏,用克制去演滔天的恨。这种意识,不是每个新人都有。所以我说陈丽君在大银幕上的方向,是辽阔的。她来演电影,也不是一次跨界的尝鲜,而是带着完整的演员表演自觉。
可以说陈丽君在认认真真地走一条长路。有戏曲的根,但不被根捆住,有漂亮的身手,但不炫技;有大银幕的脸,更有大银幕的表演思维。百花奖最佳新人,她值得。不是作为新人被鼓励,而是作为一个真正的演员,你能清晰的看到她的多样可能、她的多样辽阔,如同新星正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