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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临走前昏迷了几天,家里人决定给断食断水,让她快点走少受罪,我回家还是拿匙子喂

母亲临走前昏迷了几天,家里人决定给断食断水,让她快点走少受罪,我回家还是拿匙子喂了点米汤,她还能喝下去一点点。

老人卧床昏迷的那几天,整个人已经没有自主清醒意识,多数时间闭着双眼,对外界的呼唤反应十分微弱。全家人守在病床边轮番照料,看着她呼吸费力,身体各项机能持续衰退,反反复复被病痛消耗折磨,心里都跟着煎熬。家里几位长辈聚在一起商量后续安排,所有人达成一致想法,既然已经没有有效救治手段,继续进水进食,老人没办法正常消化吸收,反而会增加身体脏器负担,不如慢慢停止喂食喂水,让老人平稳走完最后一程,不用长时间忍受病痛拉扯。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家里每个人都满心不舍,没有人愿意主动割舍最后相处的机会,只是大家都站在减轻老人痛苦的角度考量。常年陪护在侧的亲属见过不少重症晚期卧床者的状态,昏迷状态下肠胃蠕动基本停滞,强行灌入流食,很容易出现呛咳、反流,甚至引发肺部感染,原本安详的弥留阶段,还要额外承受新的病痛。一众亲人反复权衡过后,才忍痛定下断食断水的方案。

我接到家里消息匆忙赶回家,推开卧室房门,就看见母亲安静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四肢没有力气动弹,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还在呼吸。家人已经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流食碗全都收走,屋子里面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刻意压低说话声音,默默等着最后的时刻到来。站在床边看着熟悉的面孔,过往几十年相处的画面一股脑涌上来,小时候生病是她一勺一勺喂饭喂药,天冷连夜给自己缝制厚衣服,长大在外打拼,每次离家她都会提前备好各种吃食。哪怕此刻她已经意识模糊,我始终没办法彻底放下心里那层牵挂。

找来干净小勺,盛上熬得软烂稀薄的米汤,小心翼翼掀开老人嘴角,一点点缓慢送进嘴里。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她完全丧失吞咽能力,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尝试,几滴米汤送进去之后,她的喉咙轻轻滚动,稳稳把少量流食咽了下去。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瞬间让在场所有人沉默下来。

家人此前笃定,昏迷多天的老人已经感知不到进食行为,身体本能会彻底封闭吞咽功能。微弱的吞咽反应说明,即便意识已经模糊,身体深处还保留着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同时也是对子女投喂动作的下意识回应。长辈没有上前阻拦我的举动,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没人再主动提起彻底停掉所有补给的话。

之后的短短几天里,我都会每隔一段时间,用小勺少量喂一点温润米汤,每次只喂两三小口,严格把控用量,避免造成呛咳问题。母亲大多数时候毫无动静,偶尔几次,依旧可以微弱完成吞咽。没有额外的补品,没有药物加持,简简单单的米汤,成了我和离世之前母亲,仅存的一点双向联结。

很多人面对至亲临终弥留阶段,都会陷入两难抉择。选择顺其自然停掉饮食,出发点是心疼亲人持续遭罪,希望对方可以安然解脱;坚持少量投喂流食,是子女放不下心里的念想,想要用最朴素的方式,再多守护亲人一阵子。两种选择不存在绝对的对错,只是每个人心里放不下的执念各不相同。

家里人选择断食断水,是站在病痛折磨的现实角度理性考量,明白过度干预只会徒增痛苦。我坚持少量喂食米汤,是出于几十年养育恩情的情感寄托,哪怕只有一点点回应,心里就能多一份踏实。老人微弱的吞咽动作,不是还想长久支撑病痛缠身的身体,只是本能接住了孩子递过来的心意。

生老病死是谁都躲不开的人生历程,告别本身就充满无奈。理性可以判断怎样能减少肉身苦楚,亲情却总让人想要抓住每一个细碎的相处瞬间。我们没办法留住终将离开的亲人,却可以按照自己内心最安稳的方式,好好走完最后一段相伴的路程,不给往后余生留下满心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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