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严正拒绝俄罗斯的请求。
当地时间7月7日,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赤泽亮正公明确表示,不会批准任何向俄罗斯出口汽油、柴油和航空燃油的申请,三类燃油无一例外,全部在禁止之列。就连俄罗斯企业试图通过第三国中转、间接获取日本产能源产品这条路,也被一并堵死。
全球主要的能源出口国,现在反过来向日本求购燃油,放在几年前确实很难想象。俄罗斯的原油和成品油出口量常年位居世界前列,向欧洲和亚洲市场供应燃料,一直是它维持外汇收入的核心渠道。如今主动开口向别国买油,背后是实实在在的供应压力。
问题主要出在炼油端。近几个月,乌克兰持续对俄罗斯境内的民用能源基础设施发动袭击,多座炼油厂不同程度受损,成品油产量出现明显下滑。
再加上部分炼厂进入检修周期,而西方制裁又导致关键配件难以补充,修复和复产的速度都被拖慢。
进入6月以后,俄国内的燃油供应开始吃紧。多地加油站出现排队加油现象,一些地区甚至限量供应。俄罗斯总统普京在6月底接受采访时首次承认,袭击确实给燃料供应带来了问题,但他同时强调情况并不危急,政府会通过增加进口、加快修复设施来应对。
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当时也对外证实,政府正在考虑进口燃料,目的是稳定市场、减少恐慌性抢购。到了7月8日,俄副总理诺瓦克在普京主持的政府会议上正式宣布,全国范围内实施柴油出口禁令,并从7月起进口石油产品,所有措施都优先保障国内供应。
此外,俄方还拿出了一整套保供方案,包括把现有炼厂的负荷拉到最高、投放库存燃料、推迟检修计划、动用中小型炼厂的产能等等。只是这些手段只能暂时缓解压力,产能恢复的核心瓶颈,仍是受损设施的修复速度。
俄罗斯找上日本,算的是一笔距离账。俄国土面积大,欧洲部分炼油产能相对充足,但远东地广人稀,炼厂数量少,本地成品油产能一直跟不上需求。从日本将成品油海运到远东的符拉迪沃斯托克等港口,海上航程短,物流配套成熟,是补缺口最快的选项之一。
此前俄方就有过类似操作,2022年曾从韩国港口转运航空燃油到远东应急。日本炼油技术成熟,航空燃油等高品质油品质量稳定,加上距离近,自然成了俄方眼中理想的应急采购来源。
根据市场此前传出的消息,俄方最初的计划并不是走官方直接贸易的路子,而是想通过中间商来操作。预计至少20万桶航空燃油会先从日本千叶港装船,运往韩国,在当地换船后再发往俄罗斯。
这种中转安排,原本是想绕开贸易限制,悄悄补上国内的航空燃油缺口。但日方这次的回应比预想中更强硬,不仅官方层面的请求被直接驳回,连第三方中转的灰色路径也一并被封死。日方给出的理由很直接:贯彻七国集团的共同决议,维持对俄相关措施的统一立场。
俄乌冲突升级以来,七国集团已陆续推出多轮针对俄罗斯能源领域的协调措施。从最初的海运原油价格上限,到后续的成品油贸易限制,再到禁止为涉俄油品贸易提供保险、金融等服务,成员国一直在同步收紧俄罗斯能源贸易的操作空间。
日本作为七国集团在亚洲的唯一成员国,在对俄政策上紧跟阵营步伐,此前已分批将数百项商品和技术列入对俄出口禁止清单。在能源领域,日本因自身需求仍保留了萨哈林2号等项目的合作,但在对俄出口端,限制从未松动过。
很多人会感到困惑:日本本身能源极度匮乏,九成以上原油都要从中东进口,怎么还有多余的燃料往外出口?实际上,日本的炼油产业非常发达,炼厂多布局在沿海港口。
原油到港后直接进入加工环节,成品油可以迅速装船外运,物流效率很高。大量进口原油经深加工后,除了满足国内交通、工业和发电需求,还会有一部分高品质成品油用于出口,航空燃油正是其中的重要品类。
日本这道闸门一关,俄罗斯远东地区的燃油补给就失去了最便捷的一个选项。接下来要补上缺口,俄方要么从欧洲部分的炼厂远距离调运,要么继续从印度、白俄罗斯等国家采购。这两种方式的运输成本和时间成本,都比从日本直接采购高出不少。
目前印度已经向俄罗斯运送了数万吨汽油,白俄罗斯也在供应合作名单里,但这些渠道要么距离远,要么产能有限,很难快速填补远东的缺口。俄方此前计划的每月进口四十万吨汽油的目标,要完全落地,仍需协调更多供应方。
日本在安全领域不断强化与美国的同盟关系,对俄政策日趋强硬,这次在燃料出口问题上划下红线,正是其一贯态度的延续。
目前来看,俄罗斯国内的炼油产能恢复还需要时间,燃油保供压力短期内不会消失。日本把直接出口和中转两条路都堵死之后,俄方要解决远东的燃料问题,只能继续寻找其他替代渠道。
持续的冲突和制裁,正在一点点改写原本稳定的能源贸易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