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那场婚礼上，11个姐姐穿着带编号的红T恤，站成一排。她们笑着，凑了32万，给全家唯一的弟弟买了房、办了席。
照片传到网上，底下的人瞬间吵翻了。
镜头往前倒。
父亲高海贵，一辈子就想要个儿子。可妻子李玉珍的肚子不争气，一胎，一胎，又一胎，连着生了11个，全是丫头。村里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每次有人挺着肚子路过他家门口，那眼神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家里成了“超生游击队”，怀上了就往山里亲戚家躲，孩子生下来不敢出声，满月了才敢偷偷抱回来。罚款单一张接一张，家里能搬的都被搬走了，穷到跟邻居借一把盐，都是常事。
女儿们的衣服，永远是大姐传给二姐，二姐传给三姐，补丁摞补丁。小学念完，就都辍了学，回家喂猪、下地。大一点的，直接被送进县城的工厂，每个月把钱死死掐住，寄回家里。
没人问她们想不想走。因为整个家都在等，等一个能续上香火的男孩。
1996年，47岁的妻子，又有了。这一胎，几乎是拿命在赌。高海贵站在产房门口，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头都没发觉。
“生了，是个男娃！”
护士一句话，他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靠着墙慢慢滑下去。他蹲在医院满是土的角落，把脸埋进那双扒了一辈子土的粗糙手里，肩膀一耸一耸，几十年的窝囊气，全从指缝里泄了出来。
这个叫高浩珍的男孩，成了这个家的天。
好吃的，紧着他；新衣服，紧着他；姐姐们轮流抱着，生怕他磕了碰了。其中一个姐姐，当年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自己偷偷躲起来看了好几天，最后当着全家人的面，撕了。
第二天，她也收拾包裹，进了工厂。
所以，婚礼上那32万，不是一笔钱。是姐姐们被磨掉的青春，是那张被撕碎的大学通知书，是她们本可以有的、另一种人生。
她们说，自愿的。
从小被灌输的“弟弟是家里的根”，早就长进了骨头里，分不清是“自愿”还是“本该如此”。
后来，被二十多年生育耗空身体的母亲，走了。盼了一辈子儿子的父亲，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老院子。儿子在姐姐们托举起来的县城房子里，安了家。
用一个女人的半条命，十一个女儿的前途，换一个男人在村里能挺直的腰杆，和一声脆弱的“香火”。
你觉得，这笔账，划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