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1年夏天，长江边安庆城的码头上，一个书生模样的官员正往信封上糊火漆。信的内容很短，收信人是直隶总督李鸿章，落款人叫彭玉麟，信里就一句话：“您家侄子李秋升，我替你宰了，不必客气。”
1881年夏天，长江边的安庆城闷得人喘不过气，码头角落里，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官员蹲在石阶上，手里捏着个火漆封口的信封，凑近嘴边呵了口气，信里只写了一行字，李秋升已经处决了，别惦记，这信要寄给三百里外的直隶总督李鸿章。
彭玉麟是个让官场头疼的怪人，他穿草鞋巡长江，住漏雨的营房，把举报贪官的信贴满水师衙门的墙，巡江时看见船工分吃半条鱼，他饿着肚子走开，手下劝他吃点好的，他说老子吃饱了，百姓就不用饿。
那天的案子本该平平无奇，一个庄稼汉的媳妇被地痞欺负，县衙不但不查，还把人打得半死，庄稼汉攥着血书跑到水师衙门，正好碰上彭玉麟在给战船刷漆，彭玉麟听完，没多说话，撕了官服，带兵去合肥。
李秋升在公堂上还嘴硬，说他叔是李鸿章，话没落音，衙役的藤条就抽上了背，二十板子下去，他终于喊出求饶的话，彭玉麟没多说，当场判了斩立决。
三天后，李鸿章在合肥的老宅里捏着那封信，手指攥得发紧，冰镇的酸梅汤洒了一地，他盯着那滩水，愣了好一会儿，最疼的小侄子，就这么没了。
后来幕僚们劝李鸿章发火，他却叹口气说，秋升活该，那小子在乡下烧房子、抢东西、打人，连衙门的差役都敢揍，可他还是回了封信，说玉麟办事公道，真是朝廷的好榜样。
有意思的是，真正要了李秋升命的，是那些不敢开口的普通人，布店的学徒偷偷画了他作案的路线，老太婆天天跪在衙门口哭，有个庄稼汉攥着带血的衣服硬闯水师衙门，彭玉麟后来总说，法度不在案卷里，民心才是秤杆子。
彭玉麟一走，长江水师就又成了当官的私地，新来的头头们照样喝酒收礼，告状的人还是只能躲着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