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伺候亲妈10年，她走后给我10万，给弟弟1套房，我去银行取款，柜员低声说，您看看卡上还剩多少钱。我低头一看，卡里只剩268块4毛。

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懵。十年前我妈突发脑溢血，抢救回来半边身子瘫了，说话也不利索。那时候我弟刚在深圳站稳脚跟，弟媳刚生了双胞胎，电话里哭着说实在抽不开身，让我先回老家帮衬几个月。我当时在社区超市做收银，老公跑长途货运，儿子刚上初一，正是要花钱要盯学习的时候。没多想就辞了工，拎着换洗衣物回了娘家。

谁知道一帮衬就是十年。
我每天六点准醒，先熬上小米粥，再进屋给我妈擦身、换尿不湿，扶着她坐起来喂饭。她生病后脾气怪得很，稍不顺心就把碗扫到地上，粥撒一身，我得重新收拾再做一碗。夜里她隔两小时就要翻身，我就在她隔壁支了张小床，听见动静就爬起来，整宿整宿睡不踏实。
我弟一年到头回来两三次，每次待个两三天，进门放下几千块钱，坐床边跟我妈说几句话，转头就跟我念叨房贷压力大，孩子奶粉学费贵，全靠姐你了。我每次都点头，说你放心上班，妈有我呢。

我不是没算过账。这些年我没上班，全靠老公跑运输撑着家，儿子上高中报补习班，我都得抠着手里的零花钱凑。亲戚们都劝我，说你照顾妈这么久，得跟她要点工资，别到最后落不着好。我总说那是我亲妈，算那么清干什么。
之前家里老房子拆迁，分了一套三居室，还有三十二万现金。我妈当时当着我和我弟的面说，房子是家里的根，得留给儿子传户口本，现金等她百年之后，拿十万给我，算是辛苦费，剩下的都给我弟。
我当时没吭声。我知道老一辈的想法，房子给儿子是天经地义。我这十年搭进去的时间精力，十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起码能补补家里的窟窿，给儿子存点上大学的钱。

上个月我妈走了，丧事里里外外都是我一手操办。我弟带着媳妇孩子回来奔丧，出殡第二天就拿着房产证走了，临走前跟我说，妈把十万块存在你名下那张旧卡里了，密码是你生日，你抽空去取了就行。
我当时还心里一暖，觉得我妈心里还是有数的，没忘了我这十年的付出。

今天儿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刚到，本省的一本，学费加住宿费得小一万，老公的货车上个月跑长途碰了护栏，维修费还欠着两万多。我想着正好把这钱取出来，剩下的还能存着给儿子当生活费，就揣着那张旧银行卡去了家附近的银行。
取号排队到窗口，我把卡递进去说取八万。柜员刷了两下卡，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敲了敲键盘，身子往前凑了凑，压着声音跟我说，姐，您看看卡上还剩多少钱。
我以为她看错了，凑过去盯着屏幕，数字清清楚楚：268.40。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耳朵里嗡嗡响。我说小姑娘你再查查，是不是系统错了，这卡里应该有十万。柜员又核对了一遍信息，摇摇头说没错，余额就是这些。她问我要不要打流水，我手抖着说打。

长长的流水单打出来，我一眼就看明白了。从我妈走前三个月开始，每周都有一笔转账，一万、两万不等，前前后后转了九万七千块，收款账户就是我弟的银行卡号。最后一笔八千，是我妈走前两天转出去的，剩下的零头就留在了卡里。
我拿着流水单站在柜台前，半天没挪步。柜员给我倒了杯温水，我接过来的时候，杯子都握不住。

出了银行我蹲在门口台阶上，给我弟打了个电话。他接起来还装糊涂，说怎么了姐，钱取到了？
我把流水一笔一笔念给他听。
他那边沉默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说，妈最后那阵子总放心不下我，说我养家压力大，怕我媳妇跟我闹，就先把钱转我这了，说等你用钱的时候我再给你。
我听着这话，突然就笑了。
我说，妈走的第二天你拿着房产证走的时候，怎么没提这话？你明知道我这十年没上班，家里全靠你姐夫跑运输撑着，现在孩子要交学费，车要修，你跟我说等我用钱再给？
他还在那边念叨自己不容易，房贷要还，两个孩子要上兴趣班，手头紧得很，等缓过来肯定给我。
我没跟他吵，直接挂了电话。

太阳晒得我后背发烫，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十年，三千六百多天，我没睡过一个整觉，没出过一趟远门，我妈便秘我用手帮她抠，褥疮我每天蹲在床边涂药。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他说过，怕他分心，怕他有压力。
原来我掏心掏肺守了十年的家，到最后，我就是个免费护工。
房子是儿子的，钱也是儿子的。我这个女儿，付出是应该的，分钱是多余的。

我把那张银行卡塞进包里，慢慢往家走。路边的树影晃得我眼睛疼，眼泪擦了又流。我不是非要争那十万块钱，我就是不甘心，十年的日夜相守，换不来一句真心的惦记。
亲情里最凉的，从来不是穷，是你把对方当亲人，对方只把你当外人。养老送终想起女儿，分家分产只念儿子，这样的偏心，比没钱更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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