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成绩单发下来那天，家里静得可怕。
分数离公办线，就差那么一截。父亲捏着那张纸，指节捏得发白。他看了一眼旁边玩手机的孩子，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路有三条，条条都是死胡同。
去职高？孩子一百个不乐意，还没开口，头就摇得像拨浪鼓。出去打工？身份证上的年龄明明白白地写着，太小了，没人敢要。
那就只剩最后一条路：私立高中。
大门敞开着，像是唯一的希望。可那希望的标价，让人心口一凉。他掏出手机，手指在计算器上摁了摁，私立一年学费、生活费、补习费，那一串零，像一堵墙，直接砸在他脸上，把他白天在工地上搬砖挣的那点力气，全砸没了。
饭桌上，妻子没说话，就拿筷子一下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不大，但嗡嗡地钻进耳朵里，更烦了。
他突然想不通，自己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一身泥一身汗地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孩子的一句“无所谓”，和眼前这一道无解的难题。
人这一辈子最寒心的，可能不是穷，也不是累。
而是你拼了命想托举孩子飞得更高，到头来却发现，你的天花板，可能只是他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