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395年，朱元璋杀光了开国六公爵，准备杀死信国公汤和，70岁的汤和一言不发，眼歪口斜，流着口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行礼。朱元璋见后，痛哭流涕，转身离去。
洪武二十八年秋天，信国公汤和拖着病腿一步步走进奉天殿，满朝官员都屏住呼吸，皇帝朱元璋的朱笔刚在名册上划完六道红圈，六家人的头还滚在血里，这回轮到他了。
汤和突然倒在地上，嘴角淌着口水，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他想起十五岁那年在濠州城墙下，朱重八中箭晕倒时也是这样，现在他额头磕在金砖上，疼得直咬牙，这招要是不管用，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住。
朱元璋的龙袍抖了一下，二十年前他发高烧四十天，是这老头背着他，在泥地里爬了二十里找郎中，锦衣卫刚送来的密报还压在案头，说老头后院射箭，一连三十箭不带喘的，皇帝一脚踹翻紫檀案，金箔碎块扎进汤和的膝盖。
汤鼎臣！这三十八年没人喊过的表字，让汤和浑身一抖，当年他们拿草绳当箭靶，在柳树底下刻下“饶命”两个字，谁想过真有用上的一天，朱元璋突然蹲下来，袖子蹭过他满是口水的脸，这动作，跟当年给他包箭伤时一模一样。
滚回凤阳去，皇帝的声音像把钝刀，汤和还在抖，听见头顶有人憋着哭，直到出了宫门才敢吸气，卫兵说殿里哭声大得梁柱都在颤。
两年后汤和走了，南京城的梧桐叶正一片片落下来，朱元璋停了三天朝，祭文里只写了旧部汤某，史官后来在宫墙根捡到半块带血的金砖，上面刻着歪歪扭扭几个字，飞鸟尽，良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