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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炳武(1926—2012),辽宁新宾人,满族,全国战斗英雄、著名神炮手。出身贫

白炳武(1926—2012),辽宁新宾人,满族,全国战斗英雄、著名神炮手。出身贫苦,幼年做矿工,受尽剥削,1945年8月参军。

新宾县红旗村的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白炳武十二岁那年,父亲被日本宪兵队以"通匪"为名抓走再没回来,母亲撑了不到一年也撒手人寰。他孤零零被人带去抚顺煤矿当童工,巷道里黑得见不着天,工头拿皮鞭抽着叫你挖,一天下来煤末子呛进肺里,连口热粥都未必喝得上。那种被踩在泥里碾碎的感觉,他记了一辈子。所以1945年8月苏联出兵东北、鬼子投降那阵,他听说八路军招人,拎着破包袱就去了,分到冀热辽混成旅炮兵团当战士——那年他十九岁,大字不识几个,见大炮比见汽车还稀罕。

刚开始他连炮栓都不会拉,班长骂他笨,他就较上了劲。别人擦完炮去歇着,他蹲在炮架旁边拿粉笔在地下画射表、背密位,手指冻裂了拿布条缠上接着练。晋察冀那几门美式七五山炮、日式九四式三七战防炮,他一遍遍摸高低机、方向机,记住每门炮的空回量——有的炮向右偏两密位,有的俯仰紧半圈,他都记在小本子上。1946年整编到晋察冀炮兵团十三连,当年就在高碑店战斗里初露头角:敌军五座钢筋混凝土碉堡封锁道路,步兵冲了三次都被压回来,白炳武趴在距敌八百米的发射阵地,目测距离、修正气温风偏,第一发就钻进了敌碉堡射击孔,后续六发全部命中,为步兵打开突破口。战后连队被授"神炮十三连"荣誉称号,他也第一次立了大功。

真正让他拿下"神炮手"名号的,是1949年太原战役。阎锡山的"梅花碉"修得刁——暗射孔只有脸盆大,外围还有假目标骗你开炮。白炳武不急着打,先趴在观测位拿炮队镜盯了半个钟头,判明主碉真射孔朝向,结合太阳角度修正光差,亲自操炮直接瞄准。那一仗他发射数十发,命中率超百分之九十五,其中三发连续贯穿同一射击孔。十九兵团给他记大功,"神炮手"三个字从此跟着他。整个解放战争他转战清风店、石家庄、新保安、兰州等大小八十余战,先后五次立功,班里挂的"技术冠全军"奖旗是他带着战友一点点挣来的。

1950年9月,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在北京召开,全军三百六十名代表里炮兵只出了他一个。毛主席和朱老总挨个跟代表握手,轮到他,握完手问他:"小伙子,你这炮能打多准?"他立正答:"报告主席,叫我打碉堡射孔,不会打偏。"这事儿他后来跟儿女念叨了一辈子,说主席手厚实、暖,自己手心全是汗,回来把那枚战斗英雄纪念章擦了又擦,睡觉都放枕头底下。

同年冬他随六十三军入朝,美军火力密度远胜国民党军,他带着炮班在零下三十多度刨雪坑、伪装阵地,美军飞机来就撤、飞走再拉回来打,冷炮战术敲掉过不少敌军火力点。归国后一路干到石家庄步兵学校副师职,1983年离休。按说该享清福了,可老英雄闲不住,跑去中小学讲传统课,给部队年轻炮手传瞄准心得,一提当年牺牲的战友就沉默,说:"我能活下来讲这些,是替他们讲的,他们连名字都没留下。"2012年春,八十六岁的白炳武在石家庄病逝,枕边还放着那枚磨得发亮的战斗英雄纪念章。

那个从抚顺矿井爬出来、连炮栓都不会拉的满族少年,用一辈子把"准"字刻进了骨头里——不光能打中敌人碉堡的射孔,更打中了属于那一代人信仰的坐标。今天我们翻这些名字,不是怀旧,是别让活过的人被忘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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