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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寿命真是奇怪!我大姨和二姨是亲姐俩,大姨是医生,二姨是农民,我大姨甚至当上了

人的寿命真是奇怪!我大姨和二姨是亲姐俩,大姨是医生,二姨是农民,我大姨甚至当上了副院长,一辈子干净利索,饮食也非常讲究,特别注意保健,每天都量血压。 大姨家的客厅墙上挂着块电子血压计,银灰色的。
说实话,我从小就觉得大姨活得特别“标准”。她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先喝一杯温水,然后站到那个银灰色的血压计前,把胳膊往袖带里一塞,机器“滴滴”两声响,读数就出来了。高压多少、低压多少、心率多少,她会记在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上,那本子封皮都磨得发亮了。她吃的菜永远少油少盐,蒸鱼、白灼虾、清水煮西兰花,摆盘整整齐齐,像医院里的标本。大姨常说一句话:“人呐,身体就是本钱,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
二姨呢,完全不一样。二姨家在乡下,院子里养着七八只鸡,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她吃饭从来不讲什么养生,早上起来抓把米扔锅里,再丢俩红薯,捞块咸菜疙瘩就是一顿。夏天干完农活回来,咕咚咕咚灌半瓢凉水,袖子一抹嘴,往竹椅上一歪就歇着。二姨不量血压,也不体检,她说:“我这身子骨,跟地里那老黄牛似的,没毛病。”她最得意的是自己腌的酸菜和酿的米酒,逢年过节总要给我们家送几坛子。
去年秋天,大姨因为一场感冒住了院。按理说,她身体各项指标都挺好,血压也一直控制得稳当——就是那个银灰色血压计每天报出来的数,字字精准。可感冒拖了十天,突然转成肺炎,人一下子就垮了。躺在病床上,大姨还惦记着测血压,护士说不用天天量了,她非让家里人回家取那个银灰色的血压计。机器“滴滴”两声,读数正常,大姨才松了口气。可就在那天晚上,大姨走了,悄无声息的,像一盏油灯不知不觉燃尽了最后一滴油。
二姨赶来帮忙料理后事,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眼圈红红的,却硬撑着没掉眼泪。她蹲在地上烧纸钱,火苗映着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我忽然发现,二姨居然比大姨看着还精神。她腰板挺直,手脚利索,那双手粗糙得像树皮,可端汤递水稳稳当当。
这事儿过去半年,二姨有回进城办事,顺道来我家。我妈留她吃饭,她拎着一只自家养的土鸡,还有一小坛米酒。吃饭时我妈感叹:“姐,你比我大姐身体好多了。”二姨喝了口酒,吧嗒一下嘴,说:“人这命啊,说不准。你大姐一辈子讲究,到头来走得那么急。我啥都不讲究,反倒还硬朗着。”
我盯着二姨夹菜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永远有一道洗不掉的泥印子。她那双手啊,插过秧、劈过柴、喂过猪,冬天冻裂了口子,抹点蛤蜊油照样干活。大姨的手呢,永远是白白净净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连家务活都戴橡胶手套。
我突然想起大姨墙上那块银灰色的血压计。自打她走后,那血压计没再响过,一直挂在老地方,落了薄薄一层灰。二姨从不测血压,她靠的是啥呢?太阳一晒就知道该干活了,天一黑就收工,饿了吃,困了睡,心里不装事儿。
有时候我就琢磨,这养生到底养的是啥?是养那个机器报出来的数字,还是养一颗能安生的心?二姨活得粗糙,可她心里敞亮,没那么多焦虑;大姨活得精致,可那份精致里,到底有多少是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人这一辈子,到底是该像大姨那样,把每个细节都算得清清楚楚,还是该像二姨这样,顺其自然、随心随性?你说,咱们是不是把“养生”这俩字想得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