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叔来成都游玩,一家三口吃住在我家,我请假4天,花了6000,他们走了都没告诉我一声。谁料,正当我怏怏不乐时,竟在客卧发现1箱白酒,下面还压着一封信,抽出来打开一看,我傻了眼!
那会儿我刚下班回家,换了拖鞋,习惯性去客卧收拾屋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擦得锃亮,垃圾桶也套了新袋子。三叔一家走得真利索,连个招呼都没打。我心里堵得慌,蹲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琢磨自己是不是哪儿招待不周。这四天,我天天请年假,带他们逛宽窄巷子、看大熊猫、吃火锅,门票加吃喝,一算账小六千进去了。工资还没发,信用卡都刷爆了。结果人走了,连条微信都没有,这算啥?
越想越憋屈,鞋尖在地板上蹭了三四回,我站起身想出去透透气。结果眼角余光扫到墙角那个大纸箱——旅行箱旁边有个没见过的纸箱,上头盖着块蓝布。我走过去掀开布,嚯,一整箱白酒,六瓶,包装挺老气,瓶身上印着“老窖特曲”,标着二十年前的年份。我愣了下,三叔平时不喝酒啊,咋带这么多酒来?弯下腰想把箱子挪开,手一碰,发现底下压着东西。掀开箱子,一个牛皮纸信封露出来,鼓鼓囊囊的。
信封没封口,我抽出来一抖,先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三个人:三叔、我爸,还有一个我小时候特别熟的邻居老陈叔,都穿着的确良衬衫,背后是老家那座老石桥。我爸去世得早,这张照片我从没见过。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2002年秋,三兄弟送老陈当兵。”字迹歪歪扭扭,是三叔的手笔。
我翻开信纸,满满两页,三叔的字还是跟螃蟹爬似的。他第一句话就让我鼻子酸了:“大侄子,叔不会说好听的,这四天看你跑前跑后,叔心里过意不去。”信里说,他其实早就想来看看我,但怕给我添麻烦。这次来发现我租的房子不大,客厅连个沙发都没有,天天打地铺。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我屋里灯还亮着,对着电脑加班到凌晨两点,心里不是滋味。他说他退休工资一个月三千多,一辈子没攒下啥钱,这箱酒是他二十年前分管仓库时,老厂长送他的,一直没舍得喝,算是他手里最值钱的家当,留给我喝。
我往下读,眼泪就下来了。信后面夹着厚厚一沓现金,我用手指掂了掂,估摸着得有一万。三叔写:“这钱你拿着,别嫌少。叔知道你在成都打拼不容易,房租、吃饭、交际,哪样不要钱?你小堂弟今年刚上大学,学费我攒够了,这钱是叔私房钱,你婶不知道。你别推,推了我跟你急。”他还说,早上走的时候没叫醒你,是看你睡得太沉,不忍心。让你婶在枕头底下放了个红包,里头是两千,是给你买件新衣裳的,别嫌土气。
我赶紧跑回主卧,掀开枕头,果然有一个红包,鼓鼓囊囊塞在枕套里。打开一看,两千块现金,崭新崭新,连号的。我拿着信和钱,在客厅站了好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我当初还因为人家不告而别生闷气,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三叔一个退休老头,省吃俭用一辈子,把最好的酒和养老钱都掏给了我。
后来我打电话给三叔,他接起来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语气:“咋啦?酒喝上了没?别省着,喝完了叔再想办法给你淘。”我说您留的钱太多了,我不能要。他立刻在电话里嗓门大了:“你这孩子,跟我见外?你爸走得早,我这个当叔的不疼你谁疼你?钱你踏实用,不够再跟叔说,叔腿脚能动,明年还来看你。”我这边泪珠子啪嗒啪嗒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箱酒我到现在没舍得开。每次下班路过客卧,看到墙角那箱白酒,就想起三叔佝偻着背塞信封的样子。这事过去半年了,可我每次跟朋友聊起来,心里还跟翻江倒海似的。我就想问,你们家里有没有那种平时不咋联系,但一见面就掏心掏肺的长辈?你们觉得,三叔这种做法,换你们能心安理得地收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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