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女士:我是一个农村留守妇女,我有一个玩得特别好的男闺蜜,平时我老公不在家的时候,也都是他陪在我的身边,我真的觉得我男闺蜜反而更加像是我的老公,而我真正的老公只懂得每天在外地打工赚钱。
这话一说出来,我就知道肯定有人要骂我。但我想说的是,你们先别急着拍砖,听我把事情说清楚。我叫唐晓梅,今年三十二岁,家在鲁西南一个叫柳河沟的村子。老公张大军在浙江一个建筑工地上当钢筋工,一年到头就过年回来那么十来天。家里两亩地、一个上小学的儿子、还有他常年腰疼的老娘,全是我一个人扛着。
我那个男闺蜜叫刘铁柱,是隔壁村的,小时候我俩一块儿长大。他家条件也不好,爹走得早,娘改嫁了,他一个人把家里的老屋翻修了,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我们俩的关系,说白了就是从小玩到大的老伙计,他从来不跟我讲什么肉麻的话,也从来没动过什么歪心思。
去年夏天那件事,让我彻底看清楚了这个男人靠得住。七月份连着下了三天暴雨,村里的排水沟全堵了,我家那三间瓦房西边的山墙开始渗水。我急得团团转,给大军打电话,他在工地上正赶工期,说了句“你自己想想办法,找村里人帮帮忙”就挂了。我蹲在房檐底下,雨水顺着脖子灌进衣领里,凉得直打哆嗦。实在没法子,我给铁柱打了个电话,他二话不说,骑着摩托车顶着雨就来了。
那天他浑身湿透了,裤腿上全是泥。他爬上房顶检查了一遍,说是瓦片松动加上排水槽堵了。他冒着雨帮我疏通排水槽,又找了几块防水布把漏水的地方先盖上。弄完这些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我留他吃饭,他说啥也不肯,说“你一个女人在家,我待太久了不好,村里人多嘴杂”。说完骑上摩托就走了。我看着他那辆破摩托的尾灯在黑夜里一颠一颠地消失,心里头酸溜溜的。那个时候我就想,大军要是有铁柱一半的细心,我也知足了。
后来村里开始有人说闲话。隔壁王婶子有一回在井台边洗衣服,阴阳怪气地说:“晓梅啊,你家大军在外面累死累活挣钱,你可别在村里给他添堵啊。”我当时脸腾地就红了,端着洗衣盆转身就走。从那以后,我跟铁柱见面就少了,有事都是打电话说。他好像也明白我的难处,从来不主动来找我。
可这人吧,越是躲着,事儿就越往你身上撞。今年开春,我儿子小浩半夜突然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八,小脸通红,浑身烫得像火炭。我骑着电动车往镇上卫生院跑,半路电动车还没电了。那会儿凌晨两点多,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推着车摸黑往前走,小浩在后座上烧得直哼哼。后来实在推不动了,我蹲在路边哭。这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铁柱,犹豫了半天,还是拨了他的电话。
铁柱接了电话,听我说完,问清了位置,说了句“等着”。不到二十分钟,他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过来了,把我跟小浩拉上,一路狂奔到卫生院。医生说再晚来半个小时,孩子就可能惊厥。那一宿,铁柱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开车把我娘俩送回来。临走时他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小浩,说“买点好吃的补补”。我推了半天没推掉。
这事儿后来不知怎么传到大军耳朵里了。大军打电话回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唐晓梅,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外面挣钱容易?你跟那个刘铁柱到底啥关系?村里人说的话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气得浑身发抖,我说:“张大军,你摸摸良心说话,我一个人在家里种地、带孩子、伺候你老娘,我容易吗?你一年到头回来几天?我遇到难处的时候你在哪儿?”大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老半天,最后说了句“你自己看着办”,就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我对着我奶奶留给我的一只旧搪瓷缸发呆。那只搪瓷缸上面的红牡丹图案都磨得快看不清了,可奶奶说过,做人要像这搪瓷缸一样,看着粗糙,心里头要亮堂。我把搪瓷缸攥在手里,冰凉的,贴在心口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后来我主动去找铁柱,跟他把话说开了。我说:“铁柱,咱俩以后少来往吧,村里人说得难听,大军也不高兴。”铁柱低着头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把修车铺的地上烫了好几个黑印子。最后他把烟头掐灭,抬头看着我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说:“晓梅,我就是把你当妹妹看。你一个人在村里不容易,我就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你放心,以后我不去找你了,你有实在过不去的坎儿,给我打个电话就行。”说完他转身去修一辆破三轮车,扳手拧得咔咔响,再没回头看我一眼。
从那天起,铁柱真就没再主动找过我。偶尔在镇上碰见,他也是远远点个头就拐进别的巷子了。大军还是在外地打工,偶尔打个电话问问孩子的情况,话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短。有时候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剥玉米,看着天上的月亮,我心里就犯嘀咕:这日子到底该咋过?一个女人在村里守着家,到底啥是对的,啥是错的?我想问问大伙儿——换作是你们,你们会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