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中国人接收了无国籍的达曼人,结束了他们200年没有国籍的生活,在领到中国国籍证件的时候,他们激动地直掉眼泪。
达曼人生活在西藏吉隆县靠近中尼边境一带。“达曼”在藏语中意为“骑兵”,关于他们的来源,普遍认为与18世纪末清军平定廓尔喀入侵后滞留边境的部分廓尔喀士兵后裔有关。
经过漫长岁月,他们逐渐与当地居民共同生活、繁衍生息,却始终没有明确的国籍身份。
没有国籍,意味着很多普通人习以为常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孩子出生,没有户口。
长大以后,没有身份证。
不能正常上学,不能参军,也无法像其他群众一样享受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
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大多数只能依附当地村民生活,有的人帮人放牛,有的人上山砍柴,有的人靠打铁、编筐、干零工维持一家人的温饱。
今天住在山脚,明天可能又搬到河边,一家人挤在简陋的石屋甚至牛羊圈旁边,过着四处漂泊的日子,因此也曾被外界称作“东方吉普赛”。
老人江措后来回忆,那时候,他们最怕别人问一句:“你是哪国人?”
因为他们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不是中国公民,也没有尼泊尔国籍,他们仿佛生活在国界之间,却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国家。
每逢边境检查,他们总要接受比别人更多的询问;想外出务工,因为没有身份证明,常常寸步难行;有的年轻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也因为身份问题受到影响。
最让老人心疼的是孩子。
别人的孩子背着书包去学校,自家的孩子只能站在教室外偷偷往里看。看着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孩子也能坐进教室。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达曼人最大的愿望始终没有改变。
他们想有一个身份。
想堂堂正正地告诉别人,自己属于一个国家。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新世纪初。
有关部门在边境地区调查走访时,了解到达曼人的实际生活状况后,开始对这一历史遗留问题进行调查研究,并逐步推动解决他们长期没有国籍的问题。
经过多方努力,2003年5月26日,经国务院批准,首批47户86名达曼人正式加入中国国籍,随后其他符合条件人员也陆续完成登记,结束了长期没有国籍的历史。
领证那天,许多人一夜没睡。
有人把自己最干净的藏袍拿出来反复整理;有人天刚亮就带着孩子往办理地点赶;老人们一路上不停地叮嘱年轻人:“今天一定要早点到,可不能迟到。”
现场虽然没有隆重的仪式,却显得格外庄重。
工作人员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
每念到一个人,那个人便快步走上前去,用双手郑重接过属于自己的证件。
有位老人拿到证件后久久没有离开,而是轻轻抚摸着封面,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的名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旁边有人问他为什么哭。
老人哽咽着说:“我这一辈子,总算知道自己是谁了。”
一句简单的话,让现场许多人都红了眼眶。
还有一位母亲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不停地亲吻孩子的小脸。她说,自己这一代吃了很多苦,但孩子不会再经历这些了。
以后,他出生就是中国公民。
可以读书。
可以考试。
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成为中国公民以后,达曼人的生活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政府陆续帮助他们建设新村,修建住房,分配耕地,改善饮水、道路等基础设施,他们拥有了稳定的住所,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
后来,大家陆续办理了户口簿、居民身份证,孩子们能够进入学校接受教育,成年人可以依法就业、参保,和当地群众一样享有各项公民权益。
曾经破旧的石头房,慢慢变成整齐漂亮的藏式民居。
泥泞的小路,修成了平坦的公路。
越来越多年轻人走出大山,有人成为教师,有人成为医生,有人参军入伍,还有人返乡创业,把家乡的特色产品卖到更远的地方。
有位年轻人第一次穿上军装时,专门给家里寄回一张照片。
老人把照片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逢人便自豪地说:“我们家孩子,现在是中国军人。”
那一刻,他们不仅拥有了身份,更拥有了责任。
后来,每逢升国旗,达曼村很多老人都会站得格外端正。
有人说,他们敬礼时,比任何人都认真。
因为他们知道,这面五星红旗,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它不仅代表着国家,更代表着漂泊百余年后终于拥有的归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