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里火海唯一村民烈士!49岁藏族老党员捌斤:放弃生路当向导,长眠故土群山
捌斤(1970年7月-2019年3月31日)
捌斤这个名字,在木里雅砻江镇立尔村是有来历的——他出生时有八斤多,阿爸阿妈索性就叫了他"捌斤"。藏族汉子话少、手勤,1998年入党,1999年起当了三年立尔组组长,村里修水泥路他天天第一个到工地,管理村集体羊肚菌基地时连饭都顾不上回去吃,就蹲在大棚边上啃两口粑粑。平时最常干的事是背个竹篓上山捡松茸,哪条沟有水、哪片林子陡、哪个山脊能抄近道,他比谁都清楚。
2019年3月30号傍晚,木里县雅砻江镇立尔村后山着了火。村里大喇叭一喊,捌斤放下手里的活,抄起常年别在腰后的砍柴弯刀、抓了件外套就往村委会跑——他是村里的半专业扑火队员,这种时候从不等人催。当晚八点多,他和第一批村民摸黑往山上赶,林子里没灯,全靠脚底板认路,凌晨四点硬是爬到了火点附近,把火势方位、风力情况用对讲机报回了村委。这是拿命探出来的情报,因为那时候火线已经逼近,烤得人脸疼。
第二天上午,州县专业扑火队伍和森林消防赶到,副镇长带村民准备从左侧山梁撤换休整,捌斤也在这一拨里——他本来完全可以跟着大伙平安下山,回家去陪刚从学校回来的大儿子说两句话(大儿子达瓦春节后返校前,他还特意在村口叮嘱"好好读,莫惹事",那是父子俩最后一次对话)。可消防指战员人生地不熟,再往里推进需要懂路的本地人引路,捌斤没多想,把背上还没卸下来的干粮包紧了紧,转身对副镇长说"我认得路,我跟他们走",就站到了森林消防转场队伍的最前面。
很多人不知道,木里那场火之所以吞噬三十条命,是因为下午六点左右火场突遇阵性大风、风向骤变,林下多年堆积的腐殖质释放的可燃气体瞬间被引燃——这就是林学上说的"轰燃"或"飞火爆燃",温度在几秒内飙到上千度,前方开路的人连退路都来不及找。走在最前面的捌斤,就这样没能跑出来。
后来搜救队找到他时,遗体蜷在烧焦的松树下,右手还攥着那把开了无数次山路的铁柄弯刀,腰上挂着磨得发白的毛布绑腿和半个没吃完的干粮袋——就是这几样东西,让同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兄弟认出了人。按藏族习俗,4月2号下午在离他家不到五百米的山坡上举行了火葬,十七八个村民自发分成两班守夜到天亮,酥油灯晃了一整夜。
他走了,留下七十多岁的双亲、妻子,还有一个在成都读大专的大儿子和一个在木里念高二的小儿子。追评烈士、追授"四川省优秀共产党员"、入选"感动中国2019年度人物",这些荣誉是国家给的,可家里缺的那个顶梁柱,再也回不来了。
咱们总说英雄,可真实的捌斤就是个种青稞、挖松茸、管过村集体菌棚的普通农民,没编制没津贴,一件扑火服穿到褪色,入党二十一年没说过漂亮话,遇事只闷头往前冲。这次木里山火三十位遇难者里,二十九个是消防指战员和地方干部,唯独他是本村普通村民——正因为普通,这份"本可下山却选择留下来带路"的决断才格外沉。也该想想,西南林区多少村寨靠这样的村民扑火队第一时间挡火情,装备寒酸、保障薄弱,他们图的不是表彰,是祖祖辈辈守着的这片林子别烧没了。
山还是那座山,松茸每年春天照旧冒头,立尔村的路他走过千遍万遍,最后一遍,是把外乡来的兄弟往安全方向领。捌斤用四十九年的人生,活成了一个老党员最朴素的注脚——平时在人群里认不出,危难时永远是第一个站出来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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