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离婚了，在我家住着，然后因为嫌弃我儿子吵，就让我把我儿子，送到我妈家。 我说好，然后，带着我闺女儿子，回到了我妈家，没过一天，我老公就打电话说，让我回家，说我不在家，没人做饭，没有收拾家，我说。
我说啥呢？我对着话筒愣了三秒，然后听见自己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开心的笑，就是嗓子眼里头硬挤出来的气音。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腾出手来按住旁边扭来扭去的儿子。这小子正拿手指头戳我妈家茶几上的那个老搪瓷缸，缸子磕掉了一块漆，露出里头黑褐色的铁锈，边缘还有一圈发黄的茶渍——那是我爷爷用了大半辈子的物件，我小时候就搁在窗台上，现在我妈还留着。
“你倒是说话啊。”电话那头我老公的声音又急又冲，像赶着去救火似的，“家里锅碗瓢盆堆了一水池子，地也没拖，你小姑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发愣，连口水都没人给她倒。”
我儿子这时候突然喊了一嗓子，他看见我妈从厨房端出来一盘炸鸡柳，油汪汪的，金灿灿的，冒着热乎气。我闺女规规矩矩地坐在小板凳上，拿眼睛瞟我，小声问：“妈妈，咱们今晚真住姥姥家吗？”我没来得及回答她，电话那头我老公又说：“你倒是回来啊，你不在家，这日子根本就没法过。”
我把电话拿远了一点，深吸了一口气。我妈把炸鸡柳放在桌上，冲我努努嘴，用口型说“吃吧”，又转身回厨房接着忙活了。我看着那两个小脑瓜凑在一起抢鸡柳，忽然觉得嗓子眼里那口气终于顺了。
“你让我回家？”我对着话筒，声音压得很平稳，“咋的，你妹妹嫌我儿子吵，让我把孩子送走，我照做了啊。现在我又把闺女也一并带来了，省得她嫌闺女也碍眼。这不正合你意吗？你妹妹清净了，家里多太平。”
我老公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软下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刚离婚，心情不好，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我没计较啊。”我说，“她心情不好，我理解。所以她要我送走儿子，我立马就送了。可问题是——你让我回家，是让我回去给你们当保姆？做饭、收拾家、伺候你妹妹？”
这一问，他那边又没声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搪瓷缸，杯壁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行红字，是当年下乡慰问的纪念，绝大部分都磨没了，只剩下一个“忠”字还看得清。我记得爷爷以前总拿这个缸子泡茶，茶叶沫子沉在底上，他喝到头儿了就用食指抹一下嘴唇，笑呵呵地说“人生就像这缸子茶，头遍苦，二遍香，三遍四遍白开水”。那时候我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要是真觉得家里缺人，”我停顿了一下，“那你来我妈家接我们娘仨回去。但是得说清楚——回去以后，你妹妹要是再嫌弃我儿子吵，那她自己搬出去住。我自己的家，我自己的孩子，我凭啥要躲着？”
我闺女这时候抬起头，嘴角沾着油，问：“妈妈，咱们要回家吗？”她眼里有点舍不得，因为姥姥说了晚上要给她做拔丝地瓜。
我还没说话，手机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有人把手机拿远了。隐约能听见我老公在跟谁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的是啥。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把手机贴到耳朵上，语气带着点无奈：“那个……她说她明天就去找房子。你别生气了啊，回来吧。”
我把电话挂了。
我妈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着面粉，问：“说好了？”我点点头，抱起儿子，又拉上闺女，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搪瓷缸，它静静立在茶几一角，像个不说话的老人。
我突然想知道——如果爷爷还活着，看到今天这情形，他会怎么说？他会觉得我太较真了，还是会支持我守住这个底线？你们遇到这种事，会怎么跟家里人掰扯？是忍着等对方自己想通，还是像我这样直接把话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