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经常在网上看到退休金5000、6000的,可实际生活中没有几个退休金五、六千元的,我周围接触的人,退休金都三、四千元,还有两千左右的。其实我以前也这么觉得,后来发现还真是圈子的事儿。
上个月我去社区老年活动室送材料,正好赶上他们搞每月一次的“老友茶话会”。说是茶话会,其实就是一群退了休的大爷大妈凑在一起,自带茶杯,聊聊近况。我帮着摆放椅子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几个老人在聊退休金的事。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大爷端着搪瓷缸子说:“我今年涨完才三千六,够买菜的。”旁边戴老花镜的阿姨接话:“三千六不错了,我老伴儿走得早,就我一个,每月两千九,紧着点花也够用。”另一个戴鸭舌帽的老人笑了笑:“我当过兵,工龄长些,现在四千出头。”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盘算。这不就跟网上说的差不多吗?大部分确实就是两三千到四千的水平。可就在这时候,活动室后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个老人,领头的是位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的老太太,提着一个很旧的红布兜子。
她一进门,坐最前面的王大爷就喊了一句:“李老师来了!今天必须跟您讨教一下怎么养花,您上次教的办法还真管用——对了,您上次说您那个什么‘十年工龄补贴’,我们都听不懂,再说说呗?”被称为李老师的老太太笑了笑,把红布兜放在桌上,掏出一个旧得掉漆的铝饭盒——是她老伴当年留下的,上面还刻着“1978年”的字样。她把饭盒打开,里面装的是自己做的绿豆糕。
“什么工龄补贴,我那是单位改制前的老政策了。”李老师一边分绿豆糕一边说,“我退休金跟你们差不多,也就四千二。”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阿姨接话:“四千二在咱这儿算可以了。我儿子在省城,说他同学的父母,两口子都是国企退休的,一个人五千多,两个人加起来一万多呢。”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老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人问:“那是咋拿到的?咱不都是工人吗?”
李老师慢悠悠喝了口水:“你们忘了,咱这小区原来是个农机厂家属院,后来厂子改制,很多老工人分流了,工龄短的自然少。我以前待过的设计院,老同事有些后来调去了大城市的分院,那边基数高,退休金自然不一样。”
这几句话让我一下想起一个事儿。去年我表姐结婚,婚礼上碰见一位退休的中学老校长,聊起这个话题。他说他的退休金是五千八,我当时还以为他在吹牛。后来才知道,他是市重点中学的校长,教龄三十八年,再加上副高职称,退休金确实到这个数。但他身边的同事大多都在四千到五千之间,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副高职称。
这事儿后来我也问过我爸。我爸是普通工人,干了三十二年,退休金三千五。他说他厂里那些去得早、赶上内部退休的,有的才两千多。但隔壁楼的陈叔,原来是个技术科长,退下来之后每个月多了一份“技术津贴”,现在退休金五千出头。
这么一看,所谓的“网上都说五六千”,其实不是假话,只是那些在网上晒退休金的人,本身就在一个相对高收入的圈子里。就像我表姐夫说的,他父母都是老农民,现在每个月拿一百多块钱的养老金——他们连网都不怎么上,更不会在评论区说自己的钱。
圈子这个东西挺有意思的。退休金高的人聚在一起,聊的是旅游、养花、升级健康设备;退休金中等的凑一块,聊的是菜价、谁家超市打折、怎么利用医保买点常备药;而退休金低一些的,很多压根不参加这种茶话会,他们忙着帮子女带孩子、做点零工补贴家用,根本没空来活动室喝茶聊天。
再说个真人真事。我们小区门口有个修鞋的老大爷,七十多岁了,天天出摊。有次我去修拉链,随口问他退休金多少。他说:“我哪有什么退休金,以前在村里种地,后来进城跟着儿子住。儿子每月给我五百块零花。”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甚至带着笑。反观那个在茶话会上说自己只有两千九的戴眼镜阿姨,其实她自己觉得还挺满足的,因为至少不用靠孩子养活。
所以我慢慢明白了,网上那个“遍地五六千”的现象,本质上是信息过滤的结果。愿意把数字说出来的人,往往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个层次的,而真正低的,根本不会开口。就像我隔壁的李叔,退休金两千六,但他从来不跟别人聊这个。他每天早早去公园打太极,回来浇浇花,日子倒也自在。他说:“聊那个有啥用?又不能多一分。”
仔细想想,咱们看到的数字,很大程度上是被“声音大的人”代表的。真正的大多数,可能就在你我身边,过着简单的生活,不晒不炫,也不抱怨。就像那个用铝饭盒带绿豆糕的李老师,她提的那个旧红布兜,里面的饭盒边缘都磨得发亮了,但那又怎样?她照样每天开开心心的。
那问题来了:你身边领退休金的人里,最多的和最少的有差多少?他们平时聊起这个,是坦然还是避而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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