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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住着一对老夫妻,天天吵得鸡飞狗跳,谁知老头住院后,老太太拎着保温桶在病房门口

楼上住着一对老夫妻,天天吵得鸡飞狗跳,谁知老头住院后,老太太拎着保温桶在病房门口坐了一夜,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我搬完快递上楼时,正撞见护士小周推着治疗车出来。
“王姐,您可算来了!”小周压低声音,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张大爷昨晚三点又闹了一回,把输液针拔了,非嚷嚷着要回家。老太太抱着他胳膊,愣是没松手,自个儿手背都被针尖划了道口子。”
我探头往病房里瞄了一眼,老爷子躺在床上,脸色青白,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老太太坐在床沿,正拿湿毛巾给他擦额头,动作轻得跟摸婴儿似的。
说起这对老夫妻,整栋楼没几个不摇头的。来收水电费的大姐说过,她每周三上门,十回有八回能撞见两人在楼道里拌嘴。有一回因为腌咸菜该放多少盐,吵得居委会大妈都出动了。老太太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老爷子也不示弱,人瘦得跟竹竿似的,吵架的气势却像个将军。
“你不就是嫌我做的饭不好吃?那你倒是自己做啊!”这是老太太的口头禅。
“你做的饭?喂猪猪都嫌!”老爷子总这么怼回去。
住我楼下的赵姐被吵得没办法,曾经悄悄在走廊贴了张纸条:“邻里和谐,轻声细语。”结果第二天纸条就不见了,楼上继续传来摔盆砸碗的声音。但有一回我下班晚,看见老爷子在小区凉亭里坐着,抱着个破旧的搪瓷缸子发呆。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念叨了一句:“我那老伴啊,年轻时候烧得一手好菜,现在老了老了,脾气爆得跟火药桶似的。”
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这老爷子嘴硬心软。
直到这次老爷子住院,我才真正见识到老太太的另一面。那天傍晚,我从医院楼下经过,看见老太太抱着个印着红双喜的保温桶,坐在病房门口的蓝色塑料椅上。椅子上连个垫子都没有,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脚边放着个布兜,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
我走上去打招呼:“宋奶奶,您这是……怎么不进去?”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圈有点红,但硬撑着笑了笑:“没事,他刚睡着,大夫说让他好好休息。我怕进去倒腾水,磕着碰着吵醒他。”
老太太说着,把保温桶往怀里搂了搂。我记得那个保温桶,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款式,桶身上印着大朵的牡丹花,边沿都掉漆了,却被擦得锃亮。
“您晚饭还没吃吧?”我问。
她摆摆手:“不饿。老头子今天中午没吃东西,我熬了点小米粥,等他醒了给他喝。”
这时候病房里传来一声咳嗽,老太太腾地站起来,想推门进去,手碰到门把手又缩了回去。她弯着腰,侧着身子,耳朵凑到门缝上听了半晌,才又慢慢坐回椅子。我从兜里掏出块面包递过去:“您先垫垫肚子,不吃东西怎么行。”
老太太接过去,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里还嘟囔:“这老头子,一辈子就知道跟我抬杠。年轻时候在厂里,别人都说他脾气好,就对我横眉竖眼的。我给他说了多少回,高血压不能老发火,他就是不听。非得躺到这张床上才安生。”
我没敢接话,给她倒了杯温开水。
后来听护士小周说,老爷子住院这几天,老太太几乎是寸步不离。夜里陪护没地方睡,她就在椅子上靠着,实在困得不行了,就枕着保温桶眯一会。护士劝她回家睡,她死活不肯,说老头子夜里爱踢被子,手脚又凉,得有人看着。
老爷子醒来以后,说的第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我下去拿药,正听见老爷子哑着嗓子问:“你……你咋眼圈黑了?”
老太太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搁,没好气地说:“要你管!睡你的觉!”
老爷子却突然笑了,伸出瘦得皮包骨的手,颤巍巍地抓住老太太的手背:“昨天晚上……我梦见你年轻时候了。那时候你穿着蓝色工装,扎两条麻花辫,在食堂窗口打饭。我给你敲了四个红烧肉,你瞪着眼睛说‘谁要你多管闲事’。”
老太太手一抖,保温桶盖子差点掉地上。她背过身去,好半天没转过来。病房里静得出奇,只有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像某种无声的计时。我赶紧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老两口床头柜上,放着一样东西——一个缺了颗钻的旧怀表,表盘磨得发白,连指针都弯了。我头一回知道,原来吵了大半辈子的人,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晓得谁真对他好。
各位街坊邻居,你们说说,像这样的老两口,到底是日子过得太腻歪了,非得吵着才热闹,还是这世上的感情,到头来都绕不开这一碗小米粥、一个旧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