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带我参加饭局，饭后买单，我看领导已经喝醉，就把钱付了，总计花了 9000 多。但过后领导一直不给我钱。我就去找财务报销，她说：“这是私人宴请，公司不给报销。” 我可以直接问领导要钱吗？那天周五。
说实话，那天晚上我从饭店出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九千多块啊，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加上房租、生活费、还有老家每个月转过去的钱，这九千多差不多是我剩下半年的全部家底了。
我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路灯往后窜，脑子里反复回放饭桌上的画面。领导喝得脸红脖子粗，说话舌头都大了，还硬要拉着客户吹牛，讲他当年怎么一个人扛起部门业绩。我在旁边负责倒酒、递烟、叫服务员加菜，从头到尾就没停过筷子夹菜，光顾着招呼人了。
那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光是茅台就开了两瓶。菜单我没敢仔细看，但光那个帝王蟹上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今晚这顿不便宜。
到了结账的时候，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领导已经趴在桌上了，嘴里嘟嘟囔囔说什么“再、再来一瓶”。我摇了摇他肩膀，他嗯了一声，头都没抬。客户也识趣，打了个哈哈说“改天再聚”就走了。
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把领导扔在饭店里不管吧。
咬咬牙，我拿出手机扫了码。九千三百五十块，我记得清清楚楚，连那个零头都记得。
当时想的是，领导醒了肯定记得这事，毕竟是公务饭局，带我去也是为了让他少喝点，我帮着结账不是正常的吗？第二天他肯定会把钱给我的，说不定还会夸我懂事。
可第二天，领导像没事人一样。开会、签文件、训下属，一切照常。我端着咖啡从他办公室门口过，他喊了我一声“小陈”，然后说“昨天辛苦了”。就这一句，没了。
我还傻乎乎等了三天，刻意在他面前晃悠了好几次，他甚至让我帮忙取了两次快递，都没提钱的事。
后来我实在坐不住了，就去找财务大姐。财务大姐姓王，在公司干了十几年，什么账没见过。我小心翼翼地把情况和她说了一遍，没想到她头都没抬，直接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说：“这是私人宴请，公司不给报销。”
我一听就懵了：“私人宴请？那天还有两个大客户呢，不是公事吗？”
王姐这才抬头看我一眼，叹了口气说：“小陈，你是不是傻？单子是谁签的字？如果是你签的，或者单子上只写了你的名，公司认定就是你私人请客。再说了，领导不点头，谁敢给你批这九千多的报销？”
我这才明白，那天晚上在结账单上签字的人不是领导，是我自己。
那一刻我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那几天我整个人都萎了，吃不下睡不好，连跟女朋友视频都心不在焉。她问我怎么了，我支支吾吾说没事，总不能让她知道我被领导“坑”了九千多吧。
到了第四天，我还是忍不住了。趁领导一个人在办公室看文件的空档，我硬着头皮敲了门进去。他抬头看我一眼，手里还捏着一支派克钢笔，漫不经心地说：“小陈，有事？”
我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甚至能感觉到鞋底在木地板上蹭了两下，最后挤出一句：“领导，那天的饭钱……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领导愣了一下，放下笔看着我，表情很微妙，说不清是不高兴还是无语。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转了九千五百块过来。
“多出来的两百是打车费。”他说。
我当时差点给他鞠个躬。可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小陈，以后这种事，先把话说明白。你是好心，但有时候好心办了糊涂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我做人做事要先问清楚，还是觉得我不该主动付钱让他下不来台？
我拿了钱出来，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反而越想越不对劲——我明明是为他考虑，怎么到头来反倒像是我的错？
更让我纠结的是，如果下次领导再带我出去吃饭，我到底该不该主动买这个单？如果不买，领导会不会觉得我不懂事？如果买了，钱还能要回来吗？
这件事到现在我都想不通。那天晚上我坐在工位上，把那支旧钢笔拿出来擦了又擦——那是我刚进公司时领导随手递给我用的，说“笔试写得不错，这你拿着用”。可现在这支笔握在手里，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如果是你，这笔钱你还会接着等，还是直接去问领导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