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曹德旺和王石一起参观万福寺,寺庙破败不堪,方丈说:重修寺庙需要1600万。曹德旺说:这个钱,我来出。没想方丈又改口说需要2000万。最后曹德旺花了2.5亿元重修万福寺。
2016年的深秋,福建福清的黄檗山裹着湿冷的雾气。
王石从日本京都回来第三天,拨通了曹德旺的电话。
他在京都参拜了当地万福寺,得知黄檗宗的祖庭就在福清黄檗山。
祖庭破败的传闻,让他心里一直记挂着。
他约了福清本地人曹德旺,一同上山看看。
曹德旺本要去工厂盯生产线,挂了电话就改了行程。
他从小听老人讲黄檗山的故事,半辈子围着玻璃厂转,竟从没踏上过这座山。
车子沿盘山公路往上,越往山里走,路越破旧。
到了山门口,两人都收了笑意。
山门木柱裂着深缝,朱漆剥落得斑斑驳驳。
台阶青石板缺了角,缝隙里长满野草,混着碎瓦砾。
推开门进去,院里更是冷清。
大雄宝殿屋角塌了半截,椽子垂下来,挂着零落的瓦当。
廊柱被白蚁蛀得千疮百孔,用手一敲,发出空空的闷响。
地上青砖裂得横七竖八,雨水积在坑里,泛着青苔的绿。
方丈早就在院里候着,穿一件洗得发灰的僧袍。
他守这座庙快二十年了,香火一年比一年淡。
庙里没什么收入,漏雨自己补,墙裂自己糊,实在撑不住就下山化缘。
几个人顺着殿宇慢慢走,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
每走到一处破损的地方,方丈就停下叹一口气。
曹德旺没说话,伸手按了按殿门木框,指尖直接陷了进去。
木头早就被白蚁蛀空,只剩一层薄薄的外皮。
后山偏殿更糟,屋顶塌了大半,里面长满了杂草。
转完一圈回到前院,方丈在石桌旁摆了粗瓷碗。
茶水泛着黄褐色,碗沿还缺了一小块。
他沉默半天,才低声开口,说修主殿,大概要一千六百万。
说完他垂下眼,念珠转得飞快。
他不敢多说,怕报的数太大,把人吓跑。
曹德旺喝了一口茶,说得很干脆,这个钱,我来出。
方丈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可他犹豫没两分钟,又咬了咬牙改口。
其实……要两千万才够。
后山偏殿也快塌了,刚才没好意思一起算进去。
旁边的王石都愣了一下。
换作旁人,当场就得翻脸,觉得是坐地起价。
曹德旺却笑了笑,摆了摆手。
他说我当是什么大事,你别总想着省。
先找正规工程队,里里外外查清楚。
所有该修的都算上,别漏,按实价来。
方丈听完,当场深深鞠了一躬,半天没直起身。
他守庙半辈子,见过不少阔绰香客。
可没人像曹德旺这样,不怕多要钱,只怕修得不彻底。
没过多久,专业古建工程队上了山。
查了半个月,报告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全寺十几座殿宇,超七成木构件被白蚁蛀空。
地基多处下沉,墙体开裂,很多地方已成危房。
只做表面翻新,撑不过十年。
而且万福寺是文化遗产,得按唐宋古建制式,用传统工艺复原。
硬木、古法青瓦、矿物颜料,样样都费钱。
预算一路往上翻,远超最初的两千万。
负责人拿着预算表去找曹德旺,心里七上八下。
当初说好两千万,现在要两个多亿,翻了十倍。
他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曹德旺翻了一下午预算表,每一项都看得仔细。
最后只问,按这个标准修,能撑多少年。
负责人说,定期检修,能传几百年。
曹德旺当场拍板,那就按这个来。
钱的事不用操心,我全额出。
最终整个工程,一共花了两亿五千万元。
消息传开,网上议论纷纷。
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赚名声。
曹德旺从来都不辩解。
修庙那三年,他有空就往山上跑。
穿普通夹克,踩旧皮鞋,蹲在工地看工人干活。
碰到老工匠,就递根烟聊榫卯工艺。
他跟工头说,这是老祖宗的根。
要对得起前人,也要对得起后人。
不能偷工减料,糊弄了事。
二零一九年秋天,万福寺重修落成。
典礼那天,黄檗山挤满了人。
朱红廊柱,青灰殿瓦,飞檐翘角,和古籍里一模一样。
晨钟暮鼓重新响起,顺着山梁飘得很远。
曹德旺没在功德碑上刻名字。
他说这庙是修给家乡的,修给黄檗宗的。
不是给自己立碑用的。
他这辈子捐了上百亿,建学校修医院,哪里有难都有他的身影。
有人说他图名,有人说他图利。
他从来不多说。
人这一辈子,钱挣不完。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能做点实在事,给后人留点有用的东西。
比守着多少身家,都来得安稳。
风吹过飞檐下的铜铃,叮铃叮铃地响。
讲着古刹重生的故事。
也讲着一个福清商人,藏在心底的故土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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