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一个亲戚,2018年之前穷的只剩一口气了,去打工,半年没找到工作,后来在水产店看稀奇古怪的海货,就跟老板拉上了,留下来做事,现在别墅加GLE450,也就几年时间起来了。 他叫老陈。
说起老陈这个人,村里人背后都叫他“闷葫芦”。那时候他瘦得跟竹竿似的,衣服上永远沾着洗不掉的泥点子。他一个人住在村东头那间快塌的老屋里,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一到下雨天,屋里到处是接水的盆盆罐罐。2018年春天,老陈揣着兜里仅有的三百块钱,说要出去闯一闯。村里人都觉得他疯了,一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庄稼汉,能闯出个啥名堂?
老陈去了省城。头两个月,他睡过天桥底下,啃过馒头蘸酱。他去工地问过活,人家看他瘦弱直摇头;去饭店应聘洗碗工,老板嫌他说话结巴。就这么晃荡了半年,兜里的钱早花光了,连手机都欠费停机。后来老陈跟我说,那时候他站在水产批发市场门口,闻着那股子腥味,肚子饿得咕咕叫,心想哪怕进去帮忙搬货,换口饭吃也行。
市场里摊贩很多,老陈却停在一个冷清的档口前。老板姓刘,四十来岁,蹲在门口抽烟,愁眉苦脸。档口里摆着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全身通红的石头蟹,比脸还大的帝王蟹,浑身刺的海胆,还有会喷水的小章鱼。老陈看傻了,蹲在池子边盯着那些海货,一看就是半个钟头。刘老板觉得奇怪,问他看啥呢。老陈结结巴巴地说,这东西长得真稀罕,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
刘老板笑了,递了根烟过去,说这些都是进口货,成本高,普通人家吃不起,一天卖不出几斤。老陈没接烟,反而问了一连串问题:这蟹从哪来的?怎么运过来的?路上得养多久?池子里的水要兑啥盐?刘老板被问住了,自己干这行七八年,有些细节还真讲不清——他光顾着进货卖货,从来没人问这些。
老陈摸出一个破旧的本子,封皮都卷了边,说:“老板,我帮你干活,不要工钱,管顿饭就行。我想把这些东西记下来。”刘老板觉得这人挺怪,可看老陈眼神里那股认真劲儿,就点了头。打那以后,老陈白天帮忙搬货、刷池子、换水,晚上就蹲在昏暗的灯下,把白天看到的、听到的全记在那个本子上。他记每一种海货的最佳水温、运输损耗、不同季节的价格,还用来批发的老乡用不标准的普通话教他说几种方言。
跟水产打了一年交道,老陈发现市面上好货不缺,缺的是能把它们卖到懂行的人手里。比如一种叫“长脚蟹”的东西,肉多壳薄,可内陆人不会吃,觉得花几百块买条腿不划算。有个开酒楼的老顾客来进货,随口抱怨说店里海鲜卖不动,厨师不会做,客人嫌贵。老陈一听,跟刘老板商量,能不能在档口搞个小展示台,把新到的海货变成几道简单的菜,让客人试吃。刘老板半信半疑,但看老陈拍胸脯保证,就买了电磁炉和锅。
老陈自己研究做法,从网上查,给老家做海鲜饭馆的朋友打长途电话问。他搞了个白灼甜虾、蒜蓉蒸生蚝,摆在档口前,香气飘出去老远。头一天,几个大妈尝了后,一人买了三斤虾。第二天,有人专门骑电动车来买。不到半个月,老陈那个档口变成市场里最热闹的。刘老板乐得合不拢嘴,主动给老陈开了工资,还让他当合伙人。
老陈没满足。他开始琢磨更“野”的路子——每个季度搞一次“生鲜盲盒”,把不太常见的新鲜货凑成一箱,随机发货。有人买回去,打开一看是巴掌大的面包蟹,高兴得发朋友圈;也有人吐槽收到的海货不认识,老陈就录视频教对方怎么做。两年下来,他那本旧笔记本翻得起了毛边,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地老客户的偏好,连谁吃辣谁不吃蒜都写得清清楚楚。
去年过年回村,老陈开着黑色大奔,身后跟着一箱车年货。村里人围上去问长问短,老陈还是那副闷闷的样子,可眼角多了几条笑纹。他掏出手机给大家看档口的照片,冷库里的帝王蟹堆成了小山。有人酸溜溜地问:“你那个刘老板咋这么信任你?”老陈挠挠头,说了句实话:“他教会我卖货,我教会他认货。东西是人家的,可怎么变成钱的规矩——是我琢磨出来的。”
老陈现在住着江边的房子,院子里还特意挖了两个大池子,专门养他那些宝贝海货。他常说,人这辈子有时候就差那么一哆嗦——比如2018年那个下午,他没走进旁边的面馆,而是鬼使神差地蹲在了一个卖石蟹的档口前。你说,这算不算一个人的命数?要是换了你,饿了大半年,路过那个满身腥味的档口,会停下来多看几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