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18岁,有个比较尴尬的事情,就是我那里没长毛。这事从高中住校开始就成了我的心病,宿舍里哥们洗完澡光着膀子瞎闹,聊的都是谁的体毛旺,谁的腿毛密,每次我都躲得远远的,要么假装收拾东西。
说真的,那会儿我连上厕所都挑没人的时候。有回大课间,隔壁班一个外号叫“大猩猩”的同学,光着膀子在走廊打闹,胸前黑乎乎一片,周围的男生全起哄:“这才叫爷们儿!”旁边有人接茬:“可不是嘛,身上毛少的那是小鸡仔儿。”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我攥紧书包带子,快步拐进了厕所隔间。
我有个旧笔记本,封面早就磨得发白。从高一开始,我偷偷在上面记各种“偏方”——用生姜擦皮肤能长毛,每天做俯卧撑能刺激激素分泌,甚至还有人说多吃黑芝麻糊管用。我试过生姜擦,火辣辣疼了一宿,皮肤都破皮了;俯卧撑咬牙练了两个月,胸肌是大了点,可其他地方还是光溜溜的。每次体检我都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医生多看我一眼。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高二那次体测。跑完一千米,大家都在操场边的水池洗把脸。我弯腰洗脸时,旁边一个同学突然喊:“哎,你小子是不是太监啊?咋一点毛没有?”周围顿时笑成一片。我耳朵嗡嗡响,脸烧得通红,硬撑着说了句“关你屁事”,转身就走。那天晚自习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在想:我是不是有病?是不是发育有问题?
这种焦虑一直持续到去年。高考结束后,我实在憋不住了,趁家里没人,偷偷用手机搜“成年男性不长体毛正常吗”。屏幕上的内容五花八门,有的说缺锌,有的说雄性激素低,还有人说是基因问题。那天我躲在被窝里,把相关的帖子翻了个遍,越看越慌。
直到今年秋天,我独自去了趟市医院。挂号的护士问我挂什么科,我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小声说了句“内分泌科”。候诊室里坐的全是中年人,就我一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手里攥着那个旧笔记本,掌心全是汗。
终于轮到我了。接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戴着老花镜,看着挺和蔼。他问我哪不舒服,我憋红了脸,结结巴巴把事情说了。老医生听完没笑,只是平静地说:“小伙,把外衣脱了,我看看。”我照做后,他认真检查了一会儿,又让我去抽血验激素。
等结果那四十分钟,我坐在走廊长椅上,脚底蹭了不下五十回地砖。终于拿到化验单,老医生看了两眼,抬头对我说:“激素水平完全正常,各项指标都在标准范围内。你这情况很常见,医学上叫‘特发性少毛症’,说白了就是遗传。你爸是不是也不怎么长毛?”我愣了一下,想了想我爸,好像确实是,夏天穿短袖,他胳膊上也光溜溜的。
那一刻,我心里那块压了六年的大石头,突然就碎了。老医生接着说:“雄性激素分两种作用,一种是长胡子、长毛,另一种是发育肌肉、骨骼。你个子都快一米八了,声音也正常变声了,毛少说明你基因里把营养都用在长个儿和长肌肉上了,这叫各有所长。”临走前,他还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医书,翻了其中一页给我看,上面画着人体毛发分布图,标注了各种正常变异类型。
回家的公交车上,我翻开那个旧笔记本,把记的“偏方”一页页撕下来,折成纸飞机,从车窗缝扔了出去。纸飞机在风里打了个转,掉进路边绿化带里。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刷刷后退的梧桐树,突然觉得这六年自己真是傻得够呛。
现在我已经大二了,宿舍里又有人提起这个话题,说有什么“体毛旺盛才够男人味”。这次我没躲,大大方方说:“老子这叫‘稀有品种’,你们那些毛不够我羡慕的。”哥们几个愣了两秒,然后轰地笑开了。
其实我心里明白,当年开我玩笑的那些人,也没啥恶意,就是青春期男生瞎闹。可这种“瞎闹”对当事人来说,真能成为整个青春的阴影。各位朋友,你们青春期时有啥特别在意的小事吗?或者因为外表的不同,被人开过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