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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前妻离婚那年,老大10岁,老二8岁,俩人哭着闹着要跟妈妈,看着俩娃红着眼的模

我和前妻离婚那年,老大10岁,老二8岁,俩人哭着闹着要跟妈妈,看着俩娃红着眼的模样,我心像被揪着疼,却还是咬着牙签了字。离婚的根由是前妻嫌我当时跑运输顾不上家,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最后走到陌路。
离了婚,两个娃跟着前妻去了隔壁县城,我继续跑我的长途货运。那几年真是拼命,别人嫌远的活我接,别人嫌累的活我也接,就想多攒点钱,留给他们娘仨。每次路过他们学校,我都把车停在远处,远远看着孩子们放学。老大个子猛蹿,已经能帮他妈拎菜篮子;老二还拖着鼻涕,跟同学追着跑。我坐在驾驶座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心里头说不上啥滋味。
有回老二发烧住院,前妻打电话来,说实在扛不住了,让我去搭把手。我连夜赶过去,在医院走廊里见到老二烧得小脸通红,老大趴在床边睡着了。那一夜我守着烧水、换毛巾、看吊瓶,前妻靠在椅子上打盹,眼睛底下全是青黑。老二半夜醒了,迷迷糊糊喊了声“爸”,就那么一个字,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背过身去,眼泪怎么也憋不住。
后来日子慢慢顺了些。前妻再没提过复婚的事,我也没问。我依然跑车,但每个月必回去一趟,带孩子们下馆子、买衣服、去游乐场。外人看着,以为我们这一家子还齐整着,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有些裂痕,早就渗到骨子里了。
老大上高中那年,突然跟我提了个要求,说想跟着我跑一趟长途。我问他为啥,他低着头不说话,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就想看看我爸天天忙啥呢。”我一听就懂了,这小子大了,懂事了,想替我分担点啥。我二话没说,跟车队打了招呼,带上他跑了趟广西。
那趟车开了三天两夜。白天我教他看地图、认路标、检查轮胎气压;晚上在服务区,爷俩一人一碗泡面,就着咸菜吃得稀里哗啦。老大坐在副驾上一双眼睛亮堂堂的,看啥都新鲜。路过盘山公路时,他攥着安全带不放,脸都白了,还硬撑着说不怕。可我瞥见他偷偷把车窗摇下来,脑袋探出去吐了好一阵子。
回程路上,他坐在那儿沉默了半天。我问他咋了,他忽然说:“爸,你这些年受老罪了。”我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赶紧稳住情绪回了句:“你爹我就这点本事,能不吃苦吗?”他没接话,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那是我早年记账用的旧笔记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老大和老二的生日、身高、体重,还有他们第一次得奖状的日子。那本子我一直压在驾驶座底下,从没跟人提过。
“我翻你这本子看了,”老大说,“前边好几页都写湿了,墨水洇成一团一团的。”我这才想起来,那几年每次想孩子,深夜里坐在驾驶室,对着本子写几个字,眼泪就吧嗒吧嗒砸在纸上。一个糙老爷们儿,也就这点出息了。
老二后来考上了省里的大学,老大留在家这边做了汽修工。逢年过节,俩孩子轮流请我吃饭,点的菜都按我口味来。前妻偶尔也来,我们坐一块儿还能聊几句孩子的近况,像老熟人一样客客气气的。
前阵子老大结婚,婚礼上他端着酒杯,当着满堂宾客说了段话:“我这辈子最感谢的,是我爸。您跑车二十多年,没有一天歇过。您那双老茧手撑着这个家,撑到今天。”台下掌声雷动,我坐在主桌位置上,鼻子酸得不行。老二凑过来小声说:“爸,您那旧本子我给收起来了,等我以后有了孩子,也学您那样记。”
如今我退了休,闲下来倒不习惯。偶尔开着那辆老货车去河边转转,后斗里装些菜,给孩子送去。老大媳妇生了娃,我去医院看小孙女,抱着那团软乎乎的肉,心里头热乎乎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时光这东西,悄悄就换了人间。
摸着手腕上老大送的那块旧电子表,表带换了三回,可走得还挺准。你说,这人生路上,啥才算真正的圆满呢?是儿女绕膝,还是问心无愧?我琢磨了大半辈子,到现在也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