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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思广,1982年1月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肖家庄镇冯营村,汉族,中共党员,生

冯思广,1982年1月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肖家庄镇冯营村,汉族,中共党员,生前为空军航空兵某师飞行大队飞行员,2010年5月6日执行夜间训练任务壮烈牺牲,年仅28岁,被追授革命烈士、一等功臣。

那个晚上济南的夜色挺沉,机场边上张庄居民区的灯还亮着,街上有人遛弯,屋里有人看电视,谁也没想到天上会掉下来一场生死抉择。冯思广那天飞的是歼教某型机的夜间暗舱仪表结合起落航线课目,和他同乘一架飞机的是中队长张德山,后舱坐的是老飞行员,前舱是他这个才飞了两年的“双学士”飞行员。起飞没多久,高度刚爬到约五十米,发动机突然没了声,推力一下掉下去,张德山在电台里急喊“我停车了”。塔台指挥员几乎同一秒下了“跳伞!跳伞!”的命令,可这时候飞机正仰着头往前冲,按那个仰角飞下去,几秒钟后就得到居民区上空,下面住着四千多口人,还有夜市、宾馆、物流站,机上还剩八百公升燃油,发动机机体温度七百多度,真砸进去那就是一场灭顶的爆炸和火灾。

冯思广不是没想过自己活。按这型飞机的后舱先弹射程序,后舱比前舱早一点一点秒,他要是在飞机还在仰角状态时先顾自己跳,大概率能活下来,可他和张德山谁也没往那条路上想。两人几乎同时伸手把驾驶杆往前推了四十四毫米,飞机从仰角十二点三度硬生生压成俯角九点八度,原本要冲向民居的轨迹被强行掰向机场内的草坪。这一推只用了一两秒,可这一推也把跳伞的安全高度给推没了。张德山在后舱先弹出去,脚踝受了伤,伞开了,人活了。冯思广在前舱,等弹射装置启动的时候,飞机已经降到三十二米,俯角拉到十六度,低于安全包线,座椅弹出去,降落伞来不及张开,他就这样直直砸向地面。飞机残骸最后停在距居民区二百三十米的地方,火光冲天时,那头的城区灯火还是亮的。

说起冯思广这个人,村里邻居都记得他是那种话不多、手勤快的孩子。冯营村不算富裕,他家更是紧巴,爸妈供他和姐姐读书,背了七万块的助学贷款,村里人常看见放学后的冯思广拎着锄头下地,鞋上沾着泥也不吭声。他有个习惯,一只塑料水杯用了四年,磕得发白也不换,每个月津贴除了留点买牙膏肥皂,剩下的全寄回家还债。去年四月家里刚把贷款还清,妈还在电话里跟他说“思广,咱家日子要好起来了”,他笑着应,转头又把下个月的那份钱汇了回去。招飞走那年,奶奶拉着他的手说别忘本,他点头,后来每次休假回村,先去看孤寡老人,再帮父母把地里的活干一遍,邻居冯长英老爷子后来抹着眼泪说,这孩子每次回来都叮嘱他“叔伯,别累着,注意身体”。

他牺牲的消息传回茌平那天,烈士陵园里哀乐响得人心口疼,遗像上的小伙子穿空军蓝,眼神亮得很。很多人后来翻飞参记录,盯着那四十四毫米的推杆量和一点一秒的弹射差发呆,说这孩子才二十八岁,本来再过阵子就能单飞了,本来下半年还要谈婚论嫁,未婚妻后来在追悼会上戴着白花站在他遗像前,没哭出声,只轻轻说了一句“我等你回家”。可冯思广回不去了,他用那五秒不到的决断,把四千多人的夜晚留了下来,把自己留在了那片烧黑的草坪里。2010年5月7日他被批准为革命烈士、追记一等功,6月空军追授他“空军功勋飞行人员金质荣誉奖章”,9月进了“中国好人榜”,这些荣誉冷冰冰的字眼,填不满爸妈门口那双等儿子回家的旧鞋,也补不上同龄人名单里缺的那个名字。

有些选择在人这一辈子只出现一次,推还是不推,活还是不活,冯思广在五秒内给出了答案。他不是什么天生的英雄,就是个从鲁西平原走出来的农家娃,会算着钱还贷款,会在训练间隙给家里打个长途,会在飞机失控那一刻把手伸向驾驶杆。那一推之后,轨迹变了,命也换了,底下那些亮着灯的家、煮着汤的锅、等着爸妈回来的孩子,全都还在原来的轨道上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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