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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02年,河间王司马颙派兵入蜀平乱,结果,却被久经沙场的流民军打得丢盔弃甲。

公元302年,河间王司马颙派兵入蜀平乱,结果,却被久经沙场的流民军打得丢盔弃甲。不但没压住火,反而让流民军顺势拿下了成都以北的广袤地盘。

转过年来,流民大军士气正旺,全力围攻成都。

一鼓作气拿下少城,益州刺史罗尚手忙脚乱退进大城,眼瞅着再打下去连命都得搭进去,只好咬牙送出金银财物求和,好歹把战局先稳住,喘口气再说。

那时候,蜀地百姓为了躲避兵祸,大修坞堡——高墙深垒,里头藏人屯粮,跟小碉堡似的。

眼看着流民军声势一天天壮大,不少坞堡头目主动归附,献粮献地表示忠心。

接连几场大胜,让李特有点飘了。他觉得大局已定,一门心思琢磨粮草问题,就把大军拆成零碎几股,分别驻扎到各坞堡里去。

他以为这是妙招,既省粮又稳地盘,哪成想——这恰恰是他后来惨败的一大祸根。

因为那些坞堡豪强,十有八九是墙头草,嘴上说着投靠,背地里早跟成都城里的罗尚暗通款曲,就等着瞅准时机反咬一口。

更要命的是,西晋朝廷又调了三万荆州大军杀奔而来,一下子把流民军的后路给掐断了,前后夹击的刀口,就这么悄悄合拢。

罗尚瞅准火候,派了个机灵的心腹摸进李特大营,假意投降,张口就是“城里快断粮了,百姓都盼着你们赶紧进城”。

李特本就松懈,一听这话,更是丢下了最后那点防备。

可就在他放松警惕的当口,罗尚突然打开城门,率主力杀了出来。

与此同时,之前投靠的那些坞堡也翻脸了,四处火起,喊杀震天。

流民军分散在各处,一时根本聚不拢,被分割包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败得惨不忍睹。

李特本人和长子李荡双双战死沙场,连带一大波族人和多年老弟兄们全搭了进去。

流民集团遭到毁灭性打击,只剩一小撮残兵拼死突围,狼狈逃出重围。

然而,祸不单行——外面的荆州大军步步进逼,里头的军心散得像沙,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琢磨投降。

303年五月,李特的弟弟李流扛不住压力,带着一部分部下投降,还乖乖送出自家人当人质,算是把诚意摆到桌面上。

但有一个人咬牙不认命——李雄,李特的侄子。他死活不肯低头归顺朝廷,反而趁着敌军得胜后松懈的空档,带着一支精锐人马,夜袭荆州军大营,打得对方晕头转向,损失惨重,连主将都被吓病了,没过多久一命呜呼。

主帅一死,群龙无首的朝廷军队再也撑不住,只能灰溜溜撤兵。流民集团这才侥幸从悬崖边捡回一条命。

经此一战,李雄的胆识和手腕让大伙儿心服口服,他接替叔父成为新首领后,也没有急于冒进,而是稳稳守住残存的根据地,一边休整,一边积蓄力量。

而此时的西晋王朝,早已陷入八王之乱的泥潭,各路藩王杀红了眼,朝廷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益州?

而益州连年战乱,田地荒芜,饥荒蔓延,官府的控制力一天不如一天。

李雄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不急不躁,稳扎稳打地往外扩张,一点点把周边的地盘收入囊中,兵力也越来越雄厚。

304年初,李雄再次率大军兵临成都城下。这回罗尚再也守不住了,弃城而逃。成都落入李雄手中,益州的绝大部分地区也归入流民集团的掌控之下。

当年十月,在众人的一再劝说下,李雄正式在成都称王。他废掉西晋旧法,自定新规,设立百官,搭起了一套像模像样的朝廷架子——史称“成汉”。

与此同时,北方匈奴首领刘渊也正式称王,建立“汉赵”。一南一北,两大势力像两把尖刀,狠狠戳破了西晋一统天下的旧梦。

曾经庞大的晋王朝,在宗室王爷们无休止的窝里斗中,国力一点点耗尽,民心一寸寸丢光,最终一步步滑向深渊。

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只顾争权夺利,浑然不管百姓死活,任由地方上烽烟四起,乱象丛生。

正是他们亲手拉开了五胡十六国那场百年大乱的序幕,把整个中原大地,推进了漫长而黑暗的动荡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