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就只有云可看了”——沈从文写下这一句的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为张兆和写的。
童真烂漫的艺术家或许很难想通,对一个男子来说,爱另一个人与爱妻子有什么冲突。
那年春天来得迟,沈从文坐在书桌前,给远在苏州的妻子写信。
他在信里坦白了一件事,而张兆和读完信后,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或者说事故,是从沈前去拜访同乡熊希龄开始的。
主人不在,出来迎客的是位年轻的家庭教师,叫高青子。
那天两人交谈不多,只留下个清浅的印象。
可一个月后再见,沈从文一眼瞥见她身上那件“绿地小黄花绸子夹衫,衣角袖口缘了一点紫”——这打扮,分明是自己的小说《第四》里女主人公的装束。
她读过他所有的作品,连最细微的描写都记在心里。
就像一朵悄然绽开的紫花,无声地落在了沈从文的心上。
一个敏感多情的小说家,一个清纯如水的文艺女青年,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那时候,沈从文刚刚用摞得厚厚的情书赢得美人心,成为合肥张家的乘龙快婿。
那又怎么样呢。
沈从文后来选择了一种近乎天真的方式处理——他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兆和。
童真烂漫的艺术家或许很难想通,对一个男子来说,爱另一个人与爱妻子有什么冲突。
但是张兆和好像无法接受这种童真。
那个寒冷的冬日,沈从文抹着眼泪赶到梁思诚家,扑向林徽因怀中倾诉。
林徽因看着眼前痛苦不堪的朋友,骂他、劝他,又忍不住觉得他“迷人又讨人喜欢”。
林徽因后来在给费慰梅的信里写道,那天早晨的沈从文,带着诗人气质造了反的天真,让人不忍苛责。
后来抗战爆发,沈从文辗转到了昆明西南联大,高青子也来了。
重逢,绚烂,眩晕,沈从文以为将是一片波澜壮阔,然而,就像流星飞过天际,就像突然开始一样,一切突然结束。
高青子选择了离开,据说后来嫁给了一位工程师,远走海外。
沈从文怅然良久,写道:“云南就只有云可看了。”
那个为他穿上紫衣的女子,最终还是飘流天际。
而他和张兆和之间那道裂痕,不知道有没有真正弥合。
有人说,沈从文临终时,对张兆和说,三姐,我亏待你了。
而张兆和说,别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