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烈陈乔年被敌人杀害后,身体上没有一块好肉,惨不忍睹。姐姐陈玉莹去收尸时,急火攻心,当场吐出一大口鲜血,不久便悲愤离世。临刑前,陈乔年对狱友留下了一句震撼百年的话:“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享受前人披荆斩棘的幸福吧!”
陈玉莹这名字在史书里没她弟弟们响亮,她是陈独秀长女,生在安庆高家那个老宅子里,打小看着延年乔年光着脚在后院追闹。她比乔年大两岁,小时候乔年爬树摔断了胳膊,是她半夜摸黑去灶房熬的草药,凉了又热,拿勺一点点喂。后来两兄弟跑去法国勤工俭学,她留在家里陪母亲高晓岚,针线活做到半夜,缝的都是给弟弟们寄去的棉袜。1927年大哥延年牺牲,她带着十八岁的松年赶去上海,国民党兵端着枪拦在龙华刑场外,连遗体都不准靠近,她跪在泥地里烧了三炷香,纸灰刮得满脸都是,回去就瘦脱了形,母亲拉着她的手哭,她只说“儿在呢,还有我”。
这才隔了不到一年。1928年6月乔年牺牲的消息传回安庆,松年吓得不敢跟老太太说,伪造了几封乔年的信,说二哥在外头忙,顾不上写信。陈玉莹盯着那信看了半宿,墨迹是新的,笔锋抖得厉害,她啥也没说,收拾了个小包袱就往码头走。她知道乔年那性子,受了刑也不会吭声,可她没料到见到的是那样一副身子。地下党同志领她去乱葬岗那片荒地,天正下着霉雨,蚊子嗡嗡绕着头飞,掀开那层破苇席的一角,乔年那件灰布长衫早被血浸成了黑褐色,皮肉烂得看不出原样,颧骨处一道刀伤翻着白茬,可嘴角还微微翘着,像临走前还笑着跟狱友打趣“受几下鞭子算个啥”。她没哭出声,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红得刺眼,溅在乔年冰凉的手背上。旁边的人要扶,她甩开胳膊跪下去,从怀里掏出那方攒了半年缝的粗布巾,沾着泥水一点点擦弟弟脸上的血污,手抖得连巾角都攥不住。
她这病是心里的血窟窿漏了,医不好。上海那家小医院里,她躺着连水都咽不下,闭着眼净是小时候乔年趴在她膝头认字的模样,那是1902年的安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没这么高,乔年扯着她袖子非要她讲 《木兰辞》,说将来也要去闯一闯。医生说是急火攻心的血崩症,没法治,她清醒的时候抓着松年的手,指节都泛白,断断续续说“别告诉奶奶……别让她晓得我也走了”。回到安庆没几个月,28岁的陈玉莹就咽了气,临终前手里还攥着乔年从前从法国寄回来的一枚铜纽扣,磨得发亮,硌得掌心一道红印子。
这一年里陈家走三个孩子。延年29岁站着挨了乱刀,乔年26岁挺直腰杆中了枪,玉莹28岁吐血悲愤而亡。安庆老宅里剩下祖母谢氏哭到双目失明,母亲高晓岚病倒在床,1930年也跟着走了,家里只剩陈松年一个人守着那几间漏风的屋。乔年牺牲前在狱里托人带话,叫组织别为他浪费经费,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用在前头的革命上,他晓得自家姐姐那脾气,若晓得收尸要冒多大险,定会拦着,可玉莹偏要去,她不当那缩头的姊妹,弟弟躺在荒滩上,她当姐姐的不能不管。
如今合肥那条延乔路尽头连着繁华大道,夏天路边开满蔷薇,有人把鲜花摆在路牌底下,卡片上写“你们瞧,这盛世看见了”。可百年前那个安庆女子,没见过繁华大道,没听过后人念她的好,她只见过弟弟血肉模糊的脸,只熬过两回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剜心疼。史书翻过去一页就是几十年,可那一页里压着她28年短暂的一生,压着她跪在泥水里擦血的手,压着那口喷在乱葬岗上的鲜血。陈乔年那句话刻在龙华烈士纪念馆的石壁上,字字千斤,背后站着的岂止是兄弟俩,还有一个姐姐拿命垫着的最后一程体面。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