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年我穷得娶不上媳妇，邻居大婶找到我：我家闺女不嫌你穷，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当时正蹲在自家土坯房的门槛上搓草绳，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一下停了。我今年都三十五了，村里跟我一般大的早就抱上娃。

我爹走得早，留下我和瘫在炕上的娘，就这两间漏风的土坯房，攒三年钱不够娘抓一副药，别说娶媳妇，能吃饱饭都算老天爷开恩。我当时手里搓到一半的草绳“啪嗒”掉在泥地上，鞋底磨破的洞灌进深秋的凉风，冻得脚麻我都没敢动，生怕是自己饿晕了出现幻觉。我摸了摸冻得开裂的脸，结结巴巴问：“大...大婶，你说啥？我没听清。”

大婶是隔两家住的王大婶，男人早逝，拉扯着一双儿女过了十几年，她家闺女香兰我认识，比我小三岁，模样周正手又巧，之前订过一户跑运输的人家，结果男方半路上出车祸撞残了，香兰一分不少把彩礼退回去，婚事就黄了。这些年托媒人说了好几个，要么是男方嫌她家要帮衬未成年的弟弟，要么就是香兰看不上人品不端的，一直拖到现在。

王大婶往门槛边一蹲，掸了掸身上的草屑盯着我说：“我跟你说正经的，不逗你。我家香兰天天看着你，天不亮就上山给你娘采药，隔三差五帮村头孤寡老人挑水，知道你是实诚好孩子，不嫌你家穷。我的条件也不亏你，就是我家小儿子国强今年要考高中，以后还要读大学娶媳妇，我一个老婆子没本事挣不来大钱，你娶了香兰，就得帮我把这个担子挑起来，等国强成了家立了业，你们就好好过你的日子，我绝不拖累你们小两口。”

我这才看见我家院墙外面老槐树后躲着个人，穿洗得发白的蓝布上衣，扎着粗麻花辫，正是香兰，头埋得低低的，手攥着辫梢绞来绞去，脚边还放着一个蓝布包，等我看过去，她偷偷抬眼瞄了我一下，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又赶紧低下头蹭树皮。我当时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在草绳上。我穷成这样，还有人不嫌我家有瘫娘，愿意跟着我过，别说挑担子，就是让我把命豁出去我都干啊！我当场就给大婶磕了个头，说：“大婶你放心，只要我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了国强，我要是对不起香兰，让老天爷打雷劈了我！”

婚事就这么定了，我找村里乡亲凑了半袋大米，把土坯房的墙糊了一层黄泥，买了二斤水果糖，办了两桌流水席，香兰就嫁过来了，陪嫁就是一箱子旧衣服，还有半袋麦子，她说留着给我娘熬粥补身子。婚后香兰是真能干，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做饭，给我娘擦身端屎端尿，比我这个亲儿子都贴心，我出去给工地当小工搬砖，她就上山采草药、编草筐卖钱，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赚的钱大部分都寄给读高中的国强，我们俩顿顿吃糠咽菜混野菜，还总把仅有的细粮留给我娘和国强。那时候村里好多人说我傻，背后嘀咕说我帮别人家养儿子，以后国强发达了肯定不认你，搞不好香兰都得跟你离，到时候你人财两空，哭都没地方哭去。我听了也不往心里去，答应人家的事，哪能反悔？再说香兰对我这么好，就是吃苦我也认了。

后来国强争气，考上了北方的重点大学，那可是我们村第一个正牌大学生，办酒那天全村都来凑热闹，我和香兰卖了攒了三年的两头猪，又找远房亲戚借了点钱，凑齐了学费路费，送他去火车站，国强当时拉着我的手哭，说“姐夫，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跟我姐”，我拍着他肩膀说，好好读书就行，别的不用想，有姐夫在呢。

又过了五年，国强毕业分配到了省城的机械厂，当上了技术干部，要谈对象结婚，需要彩礼摆酒，我那时候刚攒了点钱，正打算把住了几十年的土坯房翻新成砖房，我二话不说把钱全拿出来给了国强，香兰那时候已经生了我儿子，我们一家三口就暂时挤在原来堆放杂物的偏房里，她也没说过一句怨言。

这一晃四十年过去了，我今年七十四了，香兰也七十一，国强早就退休了，在省城买了大房子，天天催我们过去住，我们俩习惯了农村的日子，就在家种点青菜养几只鸡，国强每个周末都带着一家子回来吃饭，孙子外孙绕着院子跑，热热闹闹的。上次喝酒国强还跟我说，要是当年姐夫你不帮我，我哪有今天，这个家全靠你。我笑着说，当年要不是你妈把香兰嫁给我，我现在还是个没人要的老光棍呢，说不上谁帮谁。

想想我这一辈子，年轻的时候穷得走投无路，本来以为就得打一辈子光棍，没想到天上掉下来这么好的媳妇，还有这么热热闹闹的一家子。当年那个别人都说吃亏的条件，我一天都没后悔过。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吗？实打实做人，总不会错。

我想问问各位网友，要是换作你站在我当年那个位置，三十五岁穷得叮当响，娶媳妇得先帮女方弟弟供读书娶媳妇，你敢答应这个条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