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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物理系开创者、中国近代物理学宗师,被称作“大师之师”的中国科学奠基人

清华大学物理系开创者、中国近代物理学宗师,被称作“大师之师”的中国科学奠基人

说的就是叶企孙。1898年他出生在上海一个书香门第,父亲是搞新式教育的举人,家里满屋子的书味儿浸着他长大。13岁考进清华学堂,那时候的少年心里揣着的全是“科学救国”四个字,压得沉甸甸,也烧得旺腾腾。1918年坐着邮轮去美国,先在芝加哥大学拿学士,又扎进哈佛大学的实验室里啃硬骨头。他和导师杜安、同学帕尔默死磕X射线短波限,测出的普朗克常数精确到让国际学界沿用了十六年,博士论文搞的高压磁学研究,直接被后来的诺贝尔奖得主布里奇曼写进《高压物理学》里当基石。

1925年他回来了,清华学校刚办大学本科,物理系摊子还没支起来。全系算上梅贻琦和他自己,就两名教授,梅贻琦忙着全校教务,课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理论力学、电磁学、近代物理,他一人包圆,下课还得跑仪器采购、盯实验室装修,科学馆里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他不搞虚头巴脑的排场,拼着老脸去请吴有训、萨本栋、周培源这些留洋回来的尖子,吴有训的工资他硬是定得比自己高,还主动把物理系主任的位置让出去,只要人能来教书,他甘愿退后面站着。

他挑学生眼睛毒得很,却从不摆先生架子。王淦昌家境穷得叮当响,他悄悄从自己薪水里抠出钱来垫学费,拍着肩膀说“你这脑子是搞物理的,别瞎折腾”;赵九章、钱三强、王大珩这些人选专业、申留学基金,他一笔一划改文书,盯着庚款名额往国家最缺的领域送。后来那十多位“两弹一星”元勋——邓稼先、朱光亚、周光召,还有杨振宁、李政道,全是他在清华和西南联大亲手带出来的苗子。他一辈子没娶亲,把学生当自家孩子疼,三年困难时期国家特供的牛奶,他拎着瓶子塞给班上浮肿的学生,嘴里嘟囔“我老头子硬朗,你们正长身子,喝”。

谁能想到这么个人,晚年栽得那么狠。他最得意的学生熊大缜跑去冀中抗日根据地造炸药、搞通讯,后来被当成特务错杀,这根线一头拴在叶企孙脖子上。文革一来,红卫兵冲进北大他的宿舍,揪斗、关押、抄家,工资停发,腰弯得快贴到地面,一身破棉袄露着棉絮,腰间勒根草绳子,趿拉着漏趾头的棉鞋在海淀街头晃。钱三强碰见他想搭话,他侧过脸压着嗓子:“别理我,别连累你。”1968年抓进去关了一年多,提审八次,出来还是“敌我矛盾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两腿肿得发黑,前列腺病得坐不住椅子,整日窝在破藤椅里翻书,一句怨言没出口。

1977年1月13日他走了,追悼会开得冷清,吴有训听了悼词气得中途退场。直到1986年熊大缜案平反,次年《人民日报》登出“深切怀念叶企孙教授”,罩了他十几年的灰才慢慢擦掉。1995年清华科学馆前立起他的铜像,底下站过的学生早就白发苍苍,王淦昌、王大珩那些名字刻在中国科技史上,源头都绕不开这个弯腰驼背的老头。他临终前跟侄子叶铭汉说过,历史上冤枉的事多的是,没必要叹自己这一桩。这话听着平静,嚼碎了全是血——他测过的普朗克常数算出过宇宙的尺度,却算不出自己命运的偏差;他教出79位院士撑起国家的脊梁,自己最后连口热饭都未必吃得稳。

科学馆的砖墙换了好几茬,他当年在黑板上写下的公式还在课本里躺着。有些名字不该被风吹散,有些脊梁不能悄无声息地弯下去。大师之师这四个字,他担得起,也得我们记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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