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会不会再次掉进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7月16日《纽约时报》中文网把这个尖锐问题摆到了特朗普面前，因为那个曾靠反对伊拉克和阿富汗式战争赢得支持的总统，如今正在伊朗战场上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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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一直想把自己塑造成结束战争的人，他反复强调美国不该替其他国家流血烧钱，也不该再派几十万士兵占领一个遥远国家，可当对伊朗的制裁、封锁、空袭和军事威慑不断叠加，这套承诺已经开始变味。
 
伊朗局势确实不同于阿富汗战争，美国目前没有大规模地面部队深入伊朗内陆，也没有公开提出长期占领和改造伊朗的计划，但没有地面占领不等于没有持久战争，现代战争早已可以换一种更加隐蔽的方式延续。
 
美军需要在海湾维持航母、驱逐舰、轰炸机、加油机和防空系统，需要保护分布在卡塔尔、巴林、科威特、约旦等地的军事设施，还要为商船护航、排查水雷和监视伊朗导弹阵地，这些任务没有一项便宜。
 
霍尔木兹海峡更是一个吞噬资源的无底洞，这条狭窄水道承担着全球重要的能源运输，美军可以摧毁岸边阵地，也可以拦截部分导弹和无人机，却很难保证每一艘油轮在每一个时段都绝对安全。
 
伊朗几十年来准备的也不是同美军正面对轰，而是导弹、无人机、快艇、水雷和地区盟友组成的非对称体系，只要偶尔发动一次袭击或释放一次封锁信号，就足以让船东犹豫、保险上涨、航运减少和油价震荡。
 
这意味着美国即使不占领德黑兰，也可能被迫全天候守在海湾，美军今天轰炸一处导弹阵地，伊朗明天袭击一座美军基地，美国后天再扩大报复，双方每一次都声称行动有限，局势却在有限行动中不断升级。
 
特朗普现在面临的矛盾非常明显，他一方面想把军事压力加到最大，逼伊朗接受美国提出的条件，另一方面又想尽快宣布胜利并体面离场，避免在国内被贴上发动新战争和背叛竞选承诺的标签。
 
可战争最危险的地方就在这里，筹码一旦押得越来越多，退出就会越来越困难，因为每一次空袭都会制造新的报复理由，每一次基地遇袭都会产生反击压力，每一次公开威胁又会抬高美国政府宣布妥协的政治代价。
 
美国国务卿此前曾表示，对伊军事行动只会持续数周而不是数月，并强调没有必要投入地面部队，可类似的时间承诺在美国战争史上并不少见，很多长期冲突最初都被描述成短期行动、有限任务和可控风险。
 
2001年美国进入阿富汗时，目标最初只是打击基地组织和推翻塔利班政权，可随着反恐、扶持政府、训练军队和维护安全等目标不断增加，美军最终在那里停留了整整二十年，撤离时留下的局面仍充满争议。
 
伊朗的体量、人口、工业基础和地区影响力远超当年的阿富汗，背后还牵动以色列、海湾国家、伊拉克、黎巴嫩、也门以及全球能源市场，一旦冲突持续扩大，美国面对的绝不会只是几个孤立的军事目标。
 
更棘手的是，海湾国家虽然依赖美国安全保护，却不愿自己的机场、港口和能源设施变成长期战场，它们需要美国提供防御，也需要同伊朗保留沟通渠道，因此华盛顿很难要求地区伙伴毫无保留地陪它一直打下去。
 
特朗普或许希望通过高强度军事打击迫使伊朗迅速让步，但伊朗只要没有彻底失去反击能力，就可以把时间变成武器，美国军费、基地安全、盟友耐心和国内民意都要承受消耗，而伊朗只需要证明自己仍能制造代价。
 
所谓永无止境的战争往往不是某一天突然爆发，而是从一次有限空袭、一次临时部署和一次报复行动慢慢长出来的，当决策者不断告诉公众再加一点压力就能胜利时，国家往往已经走到了难以回头的位置。
 
特朗普真正需要回答的不是美军还能摧毁多少目标，而是美国究竟想获得什么结果以及付出多大代价后必须停手，如果没有清晰目标、退出机制和可以兑现的政治方案，那么不派大批地面部队，也照样可能打出一场新时代的持久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