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她一个完成的童年！”北京海淀一位妈妈把磨蹭写作业的女儿拎上38℃楼顶，没吼没骂，只放了个板凳，那天的太阳毒得很，水泥地烫脚，孩子刚还想打滚撒泼，没半分钟汗就顺着脖子往下淌，抬头瞅见妈妈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眼神一点商量都没有。
 
正午的太阳白晃晃地砸在北京海淀一栋居民楼的屋顶上，水泥地面泛着刺眼的光，空气被烤得微微扭曲，三十八度的高温里，一个妈妈搬了把塑料板凳放在楼顶正中央，作业本翻开摆在上面，然后退后两步站着，影子在脚底下缩成小小一团。
 
旁边站着的小姑娘七八岁模样，额头上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晒干了，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她抬手想抹脸，手背刚碰到皮肤就缩了回去——晒得发烫，这是暑假里最普通的一天，如果非要说不普通，那就是今天家里的空调坏了，闷得人喘不上气，妈妈的耐心也跟着制冷系统一起停了摆。
 
其实空调坏掉之前，母女俩已经在书桌前耗了快两个小时，铅笔在纸上划拉两下就停下来，橡皮被抠出好几个指甲印，窗外的蝉叫一声，小姑娘就抬头看一眼窗外，作业本上的田字格像迷宫一样让人走不出去，妈妈在旁边收拾屋子，抹布擦过桌角的时候瞥了一眼——第一面还没写完，她没说话，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转身去阳台找了顶草帽戴上。
 
小姑娘听见脚步声抬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腕就被拽住了，往楼上去的楼梯又窄又陡，每级台阶都烫脚底板，她踉踉跄跄地跟着，嘴里含混着嘟囔了几声，推开楼顶铁门的一瞬间，热浪像一堵墙似的拍过来，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可身后的妈妈稳稳地顶住了。
 
板凳放在楼顶正中间，没遮没挡，作业本被风吹了一下又合上，妈妈走过去重新翻开，然后用鞋尖踩住一角，小姑娘站在原地，脚趾在拖鞋里蜷了蜷，水泥地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鞋底渗上来，像踩在刚熄火的灶台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妈妈，草帽檐下的脸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她，又像没在看她。
 
起初她还想按老路子来，蹲下去抱住膝盖，摆出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架势，可膝盖刚碰到地面就弹起来了，水泥地烫得吓人，她原地跳了两下，脚底板火烧火燎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掉下来——太热了，连哭的力气都被蒸发掉了，她瞥了一眼作业本，又瞥了一眼妈妈，妈妈的影子在地面上纹丝不动，像一棵种在水泥地里的树。
 
没人催她，没人说话，楼顶上只有风卷着热尘从脚边滚过去的声音，小姑娘站了一会儿，汗已经把背心浸透了，贴在身上像一层湿纸，她慢慢挪到板凳跟前，弯腰坐下来，塑料凳面烫得她屁股一缩，但比起站着已经好太多了，铅笔握在手心里，滑溜溜的，她甩了甩手上的汗，低头看作业本上的字。
 
奇怪的是，那些刚才在家里怎么都看不进去的题目，现在一眼扫过去就明白了，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快得她自己都有点吃惊，横平竖直，加减乘除，一行接着一行，中间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赶着。
 
头顶那颗太阳明晃晃地挂着，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特别具体，每过一分钟，影子就悄悄挪一截，晒到脚背上的面积就多一寸。
 
两面作业，不到十分钟写完了，她把笔放下，抬起头，妈妈终于动了——走过来弯腰看了看本子，伸手把作业合上，另一只手伸向她，小姑娘抓住妈妈的手站起来，拖鞋踩在水泥地上还是烫，但好像没刚才那么难受了，妈妈牵着她的手往楼梯口走，另一只手拎着板凳，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热浪被隔绝在外面。
 
下楼的时候，小姑娘发现妈妈的草帽一直戴在她自己头上，进屋第一件事是拧开水龙头冲脚，凉水浇在发红的脚掌上，舒服得她吸了一口气，妈妈把作业本放在桌上，转身去厨房切了块西瓜放在盘子里，也没说什么你下次要早点写之类的话，西瓜很甜，汁水滴在桌面上，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趾头还红着，但作业本已经合上了。
 
后来有人问妈妈，那天怎么就想到往楼顶带，妈妈想了想说，屋里凉快，孩子觉不出时间在走，得上头去，太阳是公平的，会晒她也会晒我，至于那个站在太阳底下的下午能管多久，谁知道呢，反正那天晚饭之前，小姑娘主动把明天的作业拿出来先写了两行，铅笔握得很稳，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