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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93岁的老太太,信佛念了十几年佛,临死前一周突然跟闺女说,阿弥陀佛要来带自己

一个93岁的老太太,信佛念了十几年佛,临死前一周突然跟闺女说,阿弥陀佛要来带自己走了,说完这话当天晚上就自己洗了脚,换了身干净衣裳,连假牙都刷得锃亮。闺女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母亲把假牙从杯子里捞出来,对着镜子一颗一颗地刷。水龙头开着,细细的水流冲在白色的假牙上,溅起碎小的水花。老太太的手很稳,刷完还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像检查一件瓷器。那副假牙跟了她二十年,边缘已经磨得圆润。“妈,您这是……”“干净些好。”老太太把假牙戴回去,对着镜子咧嘴笑了笑,又抿住。她弯腰把洗脚水倒了,盆子扣在架子上控水,一切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那身藏蓝色的棉布衣裳是新的,压在箱底好几年,商标还没剪。那一周里,老太太照常起床,照常吃素粥,照常在阳台上对着那尊小小的观音像念经。闺女偷偷观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母亲不再看天气预报了,也不问孙子什么时候回来。她把柜子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该送人的用报纸包好,写上名字。抽屉里的药瓶也清了,过期的一并扔了。第七天早上,闺女是被佛堂的木鱼声叫醒的。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她披了衣服走过去,看见母亲盘腿坐在蒲团上,背挺得笔直。木鱼声音很轻,像雨滴落在干土上。念完最后一遍,老太太把念珠缠在手腕上,扶着墙站起来。“今天天气好。”她说。那天确实好,阳光薄薄的,透过窗纱在屋里铺了一层金。老太太让闺女把窗子打开,说闷。她坐在窗边的藤椅上,阳光正好照在她膝盖上。闺女端了粥来,她喝了小半碗,说够了。“你小时候怕黑,”老太太忽然说,“每晚都要留盏灯。你爸出差那回,你非要睡在我脚头,说这样阿弥陀佛会连着咱俩一起看着。”闺女鼻子一酸,没接话。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手很凉。“我走了以后,柜顶那个红布包给你。”“妈……”“别哭。”老太太把手收回去,重新搁在膝盖上,“念了这么多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换个地方住,那边的房子早给我备好了。”阳光慢慢移过来,照在她脸上。老太太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在说什么,又像只是呼吸。墙上的钟滴滴答答走着,窗外的麻雀在叫。闺女守在旁边,看着她胸口的起伏一点一点慢下去,慢下去,最后像水面的涟漪渐渐平了。等闺女回过神来,母亲的手已经垂在藤椅扶手外面,掌心向上,手指微微蜷着,像要接住什么东西。那之后收拾遗物,闺女打开柜顶的红布包,里面是一副绣了一半的鞋垫。针还别在上面,线是金色的,绣的是一朵莲花,只差最后几瓣就圆满了。旁边压着一张纸,是老太太的字,歪歪扭扭写着:给你踏实的。闺女把鞋垫贴在胸口,忽然想起母亲刷假牙那晚,对着镜子笑的样子。她终于明白,母亲那天不是在做准备,而是在告别——跟自己的牙齿告别,跟这身旧衣裳告别,跟这个她用了一辈子的身体告别。她把一切都收拾干净了,好让来接她的那一位,看见一个体体面面的自己。那天晚上,闺女梦见母亲走在一条很亮的路上,回头冲她摆了摆手。老太太穿着那身新衣裳,步子轻快,像是要去赴一场等了很久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