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媒体密集报道前法务大臣、自民党前副干事长牧原秀树在社交平台发文,就印度高铁项目进展受阻表示,自己曾深度参与相关谈判,认为印度反复违约、缺乏契约精神、始终优先自身利益,项目受挫责任完全在印方。那么如何看待牧原秀树突然出面发声,他是在给日此前本和印度的“兄妹关系”泼冷水吗?
日印领导人刚把关系说得十分亲近,旗舰工程内部的裂缝便被一名前阁僚公开揭开。牧原秀树在日本时间7月15日清晨发声;印度外交部于17日公开反驳,日本媒体随后在18日集中跟进。
短短几天,一条个人帖子迅速变成了两国外交层面的争论。牧原曾任日本法务大臣、经济产业副大臣,也担任过自民党副干事长。
他在帖文中把矛头对准印方谈判人员,声称对方多次改变立场,不断增加新的利益要求。他还认为,日本没有取得信号系统订单,并非技术不够,而是此前形成的共识没有得到落实。
牧原甚至用“百分之百”来划分责任,显然不是一般性的项目提醒。这样的说法,等于公开告诉日本国内:高铁工程延期、技术方案调整以及部分订单旁落,不应由参与谈判的日本官员和企业承担责任,问题都出在印度一方。
但印度高铁并没有完全停摆,孟买至艾哈迈达巴德高铁全长约508公里,沿线桥梁、车站、轨道设施以及孟买附近的海底隧道仍在施工。项目用地已经完成征收,部分区段开始铺设日式无砟轨道设备,供电设施也在陆续安装。
印度目前提出,2027年先让优先区段投入商业运营。由于日本计划提供的E10型新干线列车仍在研发,预计到2030年代初才能交付,印度准备先使用本国制造的高速列车。
印度外交部正是拿这些进展反驳牧原,强调双方磋商仍在推进。真正让日本一些人难以接受的,是这项工程已经从“整套复制日本新干线”,逐渐变成多国技术混合的项目。
日本仍然提供大部分融资、部分轨道和车辆技术,印度负责大量施工和本土制造,信号系统则采用欧洲标准。2025年,价值约410亿卢比的信号和通信合同,交给印度企业与德国西门子组成的联合体,采用欧洲列车控制系统。
印度方面表示,招标符合国际规范,当时也没有收到日本企业的有效方案,因此不能说是故意排斥日本。这场争论表面看是工期问题,实际争的是项目主导权,日本原本希望把车辆、信号、安全标准、检修体系和人员培训整套输出,把印度首条高铁建成日本新干线走向海外的样板。
印度的考虑却不完全相同,新德里愿意接受日本的低息贷款和成熟经验,但不愿长期只做技术购买方。它希望通过首条高铁培养本国企业、工程人员和制造体系,为今后规划中的更多高速铁路积累能力。
工程越接近运营,双方在订单、标准和技术控制权上的分歧就越容易暴露。牧原选择此时出面,还因为7月初日印外交气氛刚被推到高点。
高市早苗于7月1日至3日访问印度,7月2日与莫迪举行峰会。两人公开表示要像“兄妹”一样继续合作,并确认推动日本E10型新干线列车进入印度市场。
峰会结束不到两周,曾参与谈判的日本前阁僚便公开指责印度不守承诺,这种反差自然会引发关注。不过,牧原目前并不是高市内阁成员,他的帖子只能代表个人立场,不能直接理解为日本政府准备调整对印政策。
高市政府仍把印度视为安全、人工智能、能源、关键矿产和供应链合作的重要伙伴。印度外交部也特意把牧原的说法定性为“个人意见”,同时强调高铁谈判正在顺利推进。
双方显然都不愿让一场工程争议扩散到整体关系。从日本国内政治看,牧原的发声更像是在替过去的谈判团队和日本企业卸责。
日本投入了贷款、技术人员和大量外交资源,最后却发现车辆交付时间后移,信号系统订单落入欧洲企业手中,印度本土制造的比重越来越高,日本国内自然会追问:日本到底得到了什么?然而,把责任全部推给印度,也无法解释项目的全部变化。
印度早期在土地征收、地方审批和施工协调方面确实进展缓慢,但日本E10型列车仍在研发,同样影响了运营安排。信号系统则经过公开招标。
把复杂问题全部归结为“缺乏契约精神”,能够表达不满,却不足以完成一次严谨的项目复盘。在我看来,牧原确实给所谓“兄妹关系”泼了一盆冷水,但这盆水未必会冲垮日印合作,反而让双方真正的利益边界显露出来。
国家关系可以在安全议题上靠近,也可以在经济项目中讨价还价,亲密称呼从来不能替代合同。日本希望用高铁证明技术影响力,印度则想借外部资源完成本土产业升级,双方目标并不完全一致。
牧原的问题在于把复杂责任绝对化,印度的问题则是不能只用“进展顺利”回避工期和标准变化。更现实的判断是,日印仍会继续靠近,但合作方式会越来越像一场精细交易:安全上相互借力,产业上各守利益,项目上寸步不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