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代的昆明，竟然有一个由前警察领导的杀人团伙，专杀军警抢武器，还顺手制造了当年震惊全国的“杜培武冤案”。这伙人整整害了19条人命，警方愣是没发现是“自己人”干的。

领头那个杨天勇，原先是昆明铁路公安分局东站派出所的民警，穿警服吃公家饭的人，熟透了警务流程和枪械门道，后来因为长期旷工、不服调动，2000年3月被单位辞退了。他从1997年4月起纠集肖林、杨明才、滕典东这帮人，专挑军警、联防队员和路人下手，冒充执勤警察在昆明街头设卡拦车，抢了奔驰、三菱等各种机动车二十多辆，杀人劫车、抢枪毁尸，光是一条条人命就攒了19条，里头有3名警察、3名联防队员、1名现役军人。

最叫人心里发寒的是1998年4月20日晚上那一桩。杨天勇带着杨明才、滕典东在昆明海埂路附近，拦住了石林县公安局副局长王俊波和昆明市公安局民警王晓湘，俩人当时穿便服开着昌河面包车，被这伙假警察用王俊波自带的七七式手枪当场打死，枪被抢走，尸体扔在车内抛到路边。案子一出来，昆明警方顺着夫妻关系排查，把死者王晓湘的丈夫、同为民警的杜培武锁成了头号嫌疑人。那年月侦查方向歪得离谱，先入为主咬定是“情杀报复”，杜培武被连续十来天疲劳审讯，电警棍砸、悬空吊、脚趾电击，硬逼着编了一套杀妻口供，1999年一审直接判了死刑，二审改判死缓，他在监狱里熬了两年多，双手神经损伤、脑子落下脑萎缩，看见穿警服的就浑身哆嗦，可就是喊不出冤。

真凶露头是在2000年4月。这伙人抢了商人王春所的三菱吉普车，同伙柴国利拿死者的手机让女友去卖，开机瞬间被警方技术定位锁住，顺藤摸瓜在5月底到6月中旬把杨天勇、肖林、杨明才、滕典东、肖力、左曙光、柴国利七个主犯全端了。杨天勇在审讯里交代了1998年4月20日枪杀“二王”的全过程，藏在窝点的七七式手枪一做弹道比对，跟现场弹壳严丝合缝，杜培武那案子才像雪崩一样塌了壳。2000年7月6日云南省高院再审宣判无罪，当天下午杜培武走出看守所大门，警衔恢复、工资补发，可那两年戴着手铐脚镣的日夜和皮肉骨头里的伤，谁来给他抹平。

翻翻这伙人的作案细节，恶心得人脊梁发凉。他们抢来的车有的开去沈阳、贵阳贱卖，有的人被勒死后砍头剁四肢，浇油塞灶里煮熟了喂肖林养的三十多条狼狗，躯干埋进土里，冰柜里塞着分好的尸块，杨天勇甚至还仿着警察那套给受害人做“讯问笔录”，整得一本正经塞在保险柜里，说是为了逃避打击、攒点“社会材料”。1997年11月在昆明开发区，官渡区三名联防队员盘问他们偷来的吉普车，被杨明才等人开枪打倒两个，路过的一名军人也当场毙命，剩下那个重伤爬着逃掉才算留下活口。三年里25起案子，枪杀、抢劫、盗窃绞在一块，昆明城里人心惶惶，同行警察压根想不到对手是穿警服出身、被系统踢出去的旧人。

2000年10月25日昆明中院一审以故意杀人、抢劫、抢枪、盗窃数罪并罚，把杨天勇、肖林等七名主犯全判了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财产，11月17日在昆明市体育场公判完押赴刑场枪决。跟着这案子翻出来的，还有当年对杜培武刑讯逼供的两名办案人员，后来以刑讯逼供罪分别判了有期徒刑一年半和一年，缓刑执行。这桩血淋淋的连环杀人，顺手撕开了一起司法冤案的口子，也把那个年代里有罪推定、口供为王、程序缺位的老伤疤硬生生扯了出来，后来刑诉法改规则、搞非法证据排除、全程录音录像，多少是踩着这些人的血印子往前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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