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导演王全安没喊清场,当着全组三十多人的面,直接上手扯掉了张雨绮肚兜的红带子。带子一松,布料滑下来,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这段说法后来被娱乐文章反复转述,但可查到的同期公开采访只确认了另一层事实。张雨绮拍摄田小娥与黑娃宽衣解带的场面时,确实担心肚兜走光,也曾当面反问王全安,被扯衣服的是张雨绮,不是导演。
经过沟通,张雨绮才完成拍摄。至于现场是否有三十多人、王全安是否没有清场、衣料滑落到什么程度,现有公开材料没有提供完整记录,不能当成已经坐实的片场细节。
那场戏受到关注,与《白鹿原》的来历有关。陈忠实的小说在1992年至1993年发表于《当代》,1993年6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1997年获得第四届茅盾文学奖。
作品写的是白、鹿两家数十年的变迁,田小娥连接黑娃、鹿子霖、白孝文和鹿三等人物,并不是只负责亲密场面的配角。电影改编筹备多年,直到2010年9月才正式启动,9月19日在内蒙古开机,随后转往陕西、山西等地拍摄。
王全安此前已经形成自己的创作方法,2007年,《图雅的婚事》获得第57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熊奖。到了《白鹿原》,王全安仍然重视土地环境、劳动动作、方言和人物身体状态。
张雨绮早在2010年4月已经进组准备,跟当地农妇生活,练习陕西方言,学习擀面、使用农具、观察庄稼活,还练过秦腔。
张雨绮后来表示,田小娥是自己十分看重的角色,错过会留下遗憾。这个选择更接近一次主动的表演转型,不宜简单写成事业低谷中的被动忍受。
段奕宏面对黑娃也有自己的判断,黑娃不是现代爱情故事里的温柔人物,黑娃身上有粗粝、倔强和责任感。
段奕宏后来谈到亲密戏时表示,表演中没有亲吻张雨绮的嘴,是为了贴近人物所处年代的情感方式。
段奕宏也不赞成把影片只当成情欲话题,因为黑娃从长工之子走向另一种人生,人物的尊严和选择才是表演重点。这样看,片场的反复排练并非演员简单害羞,而是导演与演员都在判断动作是否符合人物。
影片拍摄完成后,张雨绮与王全安的关系也从合作走入生活。公开报道显示,两人于2011年4月18日在西安登记结婚,并非在拍摄现场完成婚姻登记。
2012年,《白鹿原》进入第62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最终获得银熊奖的是摄影师卢茨·赖特迈尔,奖项名称为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表彰的是影片摄影,不是最佳影片奖,也不是王全安获得的导演奖。
麦垛边那场戏因此留下两个层面的讨论,一个层面是演员怎样完成复杂人物。张雨绮的生活训练、段奕宏对年代感的控制、王全安对动作状态的要求,都有公开资料可以查证。
另一个层面是具体动作应该怎样实施,导演可以提出表演要求,却不能把艺术判断自动等同于演员已经同意。按照更成熟的制作方式,贴身服装、裸露程度和亲密动作都应提前确认,临时调整也应重新沟通,并减少无关人员在场。
那根红带子是否真像传闻写得那样突然落下,公开材料仍未给出完整答案。能够确认的是,《白鹿原》并不是靠一次片场轶事成立的作品。
张雨绮、段奕宏和剧组为人物、方言、劳动动作和摄影进行了长期准备。也正因为创作投入真实,片场的专业边界才更应受到认真对待,不能依靠后来不断加重的细节,替一段缺少完整记录的往事增加传奇色彩。
